靳光華杵在台階最上方,火氣正大。
「還不快點把人帶進去!」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靳寒洵沒有答話,只是把「小兔子」攬入懷裡,大步邁進主樓。
大堂內暖氣充沛,氣壓卻低得嚇人。
霍雲抱著病曆本,縮在最角落的大葉綠植旁邊。
他剛剛經受了一番靳氏上代家主的盤問和訓斥,額頭上的冷汗還沒幹。
此刻看到靳寒洵大步走進來,他滿臉寫著「得救了」。
靳光華大馬金刀地坐在紅木沙發上,指著靳寒洵的鼻子開始罵。
「這麼冷的天,你把剛養好一點的人帶去哪裡吹冷風?」
「我是不是跟你交代過,人不能亂折騰!你這混帳小子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不是!」
罵聲在大堂里迴蕩。
靳寒洵充耳不聞,他只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以防他被這麼大動靜給嚇到。
何毅遞上一杯茶,小聲提醒。
「老爺,您小點聲兒……」
林洛阮原本乖乖趴在靳寒洵肩膀上,聽見這中氣十足的訓斥,肩膀一縮,卻聽懂了。
爺爺在罵哥哥。
他撐著靳寒洵的胸膛,探出大半個身子就替人開脫。
「爺爺不要罵哥哥……」
「哥哥帶阮阮去糖果城堡了,裡面有很暖和的暖氣,阮阮沒有吹冷風。」
林洛阮扁了扁嘴,把錯全往自己身上攬。
「是阮阮貪玩……阮阮不想回來,爺爺不怪哥哥好不好?」
這番坦誠的話語,直接把靳光華的火氣澆滅了一大半。
靳寒洵沖老太爺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揚。
老太爺見這臭小子還得意,又板著臉重重哼了一聲。
林洛阮見爺爺不說話,有些急了。
於是,他從靳寒洵懷裡滑下來,「噠噠噠」地走到靳光華面前。
在毛茸茸的口袋裡摸索出一小把軟糖,遞給靳光華。
「爺爺吃糖。」
「這是阮阮從糖果城堡里抓的,特意給爺爺帶的。」
他仰著小臉,清澈的瞳孔里滿是討好。
「爺爺吃了糖就不生哥哥的氣了,行不行?」
靳光華徹底愣在了沙發上。
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軟糯糯地哄過?
「哎喲!好,好孩子。」
他連聲應著,伸出雙手接住那把糖,笑得五官湊到了一塊兒。
「還是咱們阮阮懂事!知道心疼人。」
老爺子故意提高音量,斜了靳寒洵一眼。
「不像有些人。」
何毅在旁邊笑得滿臉褶子。
「老爺,您瞧,林少爺這齣去玩一趟,心裡還一直念著您呢。」
林洛阮被誇得有些害羞,臉頰泛起一層紅暈。
他又跑到何毅面前,從口袋裡摸出一顆黃色的糖果塞過去。
「伯伯您也吃。」
何毅受寵若驚,連連彎腰道謝。
發完這顆,林洛阮又轉身走向一直站在不遠處的陳放。
陳放非常有眼色地攤開掌心,接下一顆綠色的糖果,順口道了聲謝。
林洛阮視線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牆角那個一直不敢吭聲的霍雲身上。
「霍醫生也吃。」
霍雲感動得差點當場掉眼淚,覺得這苦命的職業生涯總算是見到了光。
他把那顆粉色糖果攥在手裡。
整個大堂其樂融融,唯獨靳寒洵渾身散發著低氣壓。
他幾步走到林洛阮身後,手臂攬過那截細腰,一把將那隻滿場發糖的「小兔子」攔腰撈進自己懷裡。
「乖乖,以後不准給別人發糖。」
他輕輕捏著林洛阮的臉,酸味簡直要掀翻大堂的屋頂。
除了老爺子他勉強能忍,其餘的,都不行。
林洛阮被捏著臉,嘴唇微微嘟起,很是不解地眨了眨眼。
「為什麼?」
靳寒洵低頭,在他唇角懲罰性地輕咬了一口。
「沒有為什麼,除了哥哥,誰也不給。」
他冷著臉抬頭。
陳放後背一涼,非常自覺地走上前,把手裡那顆綠色的糖放在桌面上。
順便一個眼神殺過去,霍雲心領神會,含淚把剛捂熱的粉色軟糖也交了出去。
靳光華見狀,又板著臉開始訓人。
「阮阮懂事,你一點都不懂事!」
罵完孫子,老太爺轉頭又換了一副笑臉。
「阮阮,爺爺帶你去吃飯好不好?咱不理他!」
林洛阮摸了摸剛才被咬的唇角,點點頭。
然後他拉著靳寒洵的胳膊。
「要哥哥餵。」
午餐時刻。
主廚在廚房忙活了一上午,端上了幾道極其講究的藥膳。
靳光華坐在主位上,端著紫砂茶盞,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靳寒洵。
「霍雲說,阮阮最近食慾見長,脾胃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嗯。」
靳寒洵應了一聲,繼續餵食。
靳光華伸出兩根手指頭,在餐桌上重重敲了兩下。
「半個月。」
老爺子定下了死規矩。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每天餵也好,哄也罷,半個月內,必須再給我養出兩斤肉來!」
「少一兩,我就把他接回老宅,親自盯著他吃!」
靳光華收回手,盤著核桃繼續發號施令。
「我隨時過來查崗,聽見沒?」
還沒等靳寒洵開口。
林洛阮把嘴裡那口飯咽下去,趕緊含糊不清地表態。
「聽見了。」
他用力點頭。
「阮阮會乖乖吃飯的,吃好多好多,長肉肉。」
靳光華滿眼慈愛地笑出了聲,伸手摸了摸那軟綿綿的兔耳朵。
「還是阮阮最乖。」
用過午餐,靳光華又留在大廳陪林洛阮說了會兒話。
直到下午兩點,見他開始打小哈欠,老爺子才心滿意足地打道回府。
午後,半山莊園主樓書房。
冬日陽光穿透全景落地窗,在地毯上鋪了一層淺淺的金芒。
林洛阮身上蓋著一條羊絨毯,窩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打盹。
小橘貓還戴著那個粉色蝴蝶結,蜷在沙發邊打著呼嚕。
靳寒洵手指敲擊著鍵盤,屏幕上是海外併購項目報表。
「叮。」
電腦右下角,突然彈出一封私人郵件提示音。
發件人署名:嚴野。
靳寒洵握著滑鼠的手停頓在半空。
嚴野,歐洲風嶼資本的話事人,是靳氏在歐洲開拓版圖時的重要合伙人。
也是他在歐洲十年,為數不多的至交好友。
這人行事跳脫,通常不按常理出牌,是個瘋子。
靳寒洵點開郵件。
正文只有短短的兩行字。
「聽說靳爺終於把藏在心裡十年的寶貝找到了?」
「月底回國,我要親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