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話音落下。
靳寒洵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掌輕撫林洛阮的背脊。
立冬家宴只剩七天。
不能總把乖乖藏在這半山莊園裡。
必須得帶出去走走,循序漸進地看一看外面的人。
靳寒洵抬起眼皮,看向陳放。
「下午三點的季度會,在頂層一號會議室開。」
陳放神色微斂,立刻領會了靳寒洵的意圖。
「明白,我會提前清場,總裁專梯、頂層走廊、會議室外全部安排自己人。」
靳寒洵淡淡應了。
門關上後,客廳安靜下來。
林洛阮還窩在靳寒洵懷裡,他仰著臉。
「哥哥要出去嗎?」
靳寒洵掌心貼著林洛阮的後背,慢慢安撫。
「乖乖,下午陪哥哥去一趟公司,好不好?」
林洛阮的睫毛顫了顫。
「公司……會有很多人嗎?」
靳寒洵低頭,輕輕吻著他的發頂。
「不會讓他們碰你,也不會讓他們靠太近。」
「怕的話,我們就不去。」
林洛阮沒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掛著的黑金扳指,又伸手摸了摸靳寒洵手機上繫著的小老虎。
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
「哥哥去哪裡,阮阮就去哪裡,只要跟著哥哥,阮阮就不怕。」
靳寒洵把人整個抱緊。
「哥哥答應你,一秒鐘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下午兩點。
勞斯萊斯幻影已經停在院中。
車內暖氣提前調好,后座放了軟墊和薄毯,連水杯都是溫的。
二樓主臥內,靳寒洵替林洛阮換出門的衣服。
米白色高領羊絨衫貼身穿著,外面套一件奶白棉服。
林洛阮骨架小,被這些蓬鬆厚實衣服裹成了糰子,只露出一張小臉。
靳寒洵又挑了一頂杏色毛線帽子,雙手撐開,輕輕扣在他的腦袋上。
順手理了理他耳邊的軟發。
帽子上有兩隻軟乎乎的貓耳朵。
林洛阮轉過身面對穿衣鏡。
他抬起細瘦的手臂,輕輕捏了捏。
「哥哥,阮阮長耳朵了。」
「和小老虎一樣的耳朵。」
靳寒洵走上前,從背後將人連著厚棉服一起圈進懷裡。
「嗯,乖乖是哥哥的小老虎。」
他將人打橫抱起,一路走出大門。
陳放拉開車門,靳寒洵直接抱著人坐進后座,將人攏到身邊。
車廂內寬敞恆溫,隔絕了所有的噪音與冷空氣。
剛出莊園大門,林洛阮就緊張了。
他縮在靳寒洵腿上,兩隻手死死抓著靳寒洵的西裝下擺,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靳寒洵任由他抓著,另一隻手搭在他手背上。
「乖乖,看窗外。」
林洛阮猶豫地偏過頭。
車窗外的山路往下延伸,樹木、路燈、偶爾經過的車,全都在往後退。
手上的力道一點點鬆開。
漸漸地,林洛阮整個人趴上了車窗,鼻尖貼著那層單向透視的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
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抱住靳寒洵的腰。
「外面好看。」
「謝謝哥哥帶阮阮出來。」
靳寒洵眉頭一挑,低頭看著他。
「那乖乖怎麼謝我?」
林洛阮非常懂事地閉上眼,把唇瓣送了上去。
「阮阮給哥哥收利息。」
靳寒洵手指輕輕颳了一下他的鼻子,大掌扣住那毛茸茸的後腦勺,吻了上去。
前排副駕駛的陳放迅速按下了前后座的隔音隔板升降鍵。
車子在一片靜謐中,駛入靳氏集團總部大廈底核。
大廈底部早已清場。
靳寒洵推開車門,將已經喘不上氣的林洛阮抱出車廂。
那頂杏色的帽子在剛才的纏綿中歪到了一邊。
靳寒洵抬手替他扶正,走向靳氏掌權人專屬電梯。
陳放提前刷卡,按下了頂層188的按鍵。
電梯門閉合,轎廂開始急速上升。
氣壓變化讓林洛阮的耳朵發悶。
他不太舒服地蹙起眉頭,在靳寒洵頸側不安的蹭著。
靳寒洵輕輕揉著林洛阮的耳朵。
「乖乖,咽一下口水。」
林洛阮聽話地輕輕咽了一下。
「叮——」
電梯門在188層緩緩滑開。
這頂層的長廊設計極簡,外側沒有任何牆壁,直接用全景防爆玻璃代替。
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來。
站在這裡往下看,整個臨海市都被踩在腳底,建築和車輛全都成了極其微小的黑點。
林洛阮原本還在揉耳朵,視線隨之掃過去。
兩邊懸空的感覺直衝大腦。
「啊!」
他短促地叫了一聲,雙腿脫力。
手指死死摳進靳寒洵的西裝布料,拼命往那個結實的胸膛里鑽。
「哥哥!救阮阮!」
「好高……要掉下去了!」
他聲音顫抖著,眼淚瞬間決堤。
靳寒洵收緊手臂,將滑下去的人重新提了上來,嚴絲合縫地按進懷裡。
「沒事,乖乖,哥哥抱著你,掉不下去。」
他單手托住他的後背,另一隻手蓋住他的眼睛。
陳放跑到控制面板前。
電動窗簾緩緩合上。
那片讓人發暈的高空被遮住,頂層的壓迫感才慢慢淡下去。
靳寒洵抱著林洛阮進了旁邊休息室。
門關上。
他坐到沙發上,把人放在腿上,手掌一下一下順著後背。
「乖乖不怕,我的乖乖最勇敢。」
林洛阮被哄得緩過來一點,手指卻還揪著靳寒洵的領口。
同一時間。
頂層會議室內,氣氛已經壓了快半小時。
長桌兩側坐滿了靳氏高管。
這群在商界叱吒風雲的老油條,此刻正壓低聲音交流。
「陳特助剛才發消息說靳爺到了,人呢?」
「聽說帶了那位林少爺。」
「就是官方帳號發過的那個合法伴侶?」
「噓,小點聲。」
有人嗤笑了一下。
「怕什麼?靳爺又不在。」
「我是真好奇,這位林家小少爺,到底長什麼樣。」
「網上不是有人爆料,說那位身體不好,被養在莊園裡,誰也不見!」
靠近主位的中年男人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是靳氏國內區副總裁梁坤,跟靳氏遠房旁支來往密切。
「各位何必大驚小怪?年輕人嘛,圖個新鮮罷了。」
梁坤慢慢整理著袖扣,語氣輕佻。
「黑市里出來的東西,登不得大雅之堂。」
「真以為官方發條聲明,就能把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兒捧成主子?」
「不過是哄小孩的把戲,也就你們當真。」
就在這時,會議室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人從外推開。
陳放先一步進來。
他臉上沒什麼情緒,視線直接落在梁坤身上。
「梁副總,您剛才那句話,麻煩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