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幕亮起的瞬間，周繼芳臉上的哭相僵住了。
「大家都拍下來！」
她反應很快，轉身對準鏡頭，聲音又尖又急。
「靳氏搶走我侄子，現在還想用假東西堵我的嘴！」
陳放看了她一眼。
「周女士，別急。」
「你今天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會有人替你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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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繼芳眼淚又滾了下來，捂著胸口對鏡頭哭喊。
「大家都聽到了吧？」
「他們到現在還在威脅我。」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侄子，我想要一家團圓，有什麼錯？」
記者們把話筒往前遞。
「陳特助，靳氏是否承認林洛阮先生現在就在半山莊園？」
「林先生本人為什麼沒有露面？」
「外界現在很關心他的安全問題，靳氏能不能給一個明確答覆？」
陳放抬眼掃過所有鏡頭。
「林少爺的情況，稍後由律師和醫生共同說明。」
「現在，先公開林家侵吞遺產和買賣人口的證據。」
他打了一個響指。
巨幕中央，一份加蓋公證章的遺產監管文書被放大。
日期、簽收人、監管金額三處被紅框標出。
林父林母車禍身亡後的第六日。
簽收人：林正業。
監管金額：四億三千七百萬。
現場快門聲密集響起。
周繼芳臉上的淚水掛在下巴處，沒來得及再往下掉。
她立刻喊道。
「這是合法監管！」
「洛阮九歲就沒了爸媽，身體又差，那些錢當然要用來養他、治他！」
陳放沒有跟她爭。
屏幕再次切換。
是林正業將林氏原始股權以及四億三千七百萬資金轉入自己名下的文件。
彈幕滾動。
【我去！這麼多錢！】
【這是不是侵吞遺產？】
【別急，繼續看。】
周繼芳咬著牙在鏡頭前，還在硬撐。
「那是為了照顧洛阮！」
「這十年我照顧他，難道不用花錢嗎？」
她話音剛落，巨幕切出霍雲簽署的傷情摘要：
長期營養不良。
多處陳舊性傷痕。
胃部功能受損。
現場記者的臉色齊齊變了。
陳放滑動平板，第二組文件彈出。
這一次，周繼芳娘家兄弟的名字被直接放在巨幕中央。
是林洛阮母親名下三處房產被低價轉賣給周繼芳娘家兄弟的合同。
成交總價：兩百八十六萬。
附帶市場評估價：三千四百二十萬。
記者席里終於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這也太黑了。」
彈幕滾動得更快。
【屍骨沒涼就開始轉房子了】
【一折賣給娘家人，臉呢】
周繼芳往後退了半步，身體晃了一下。
她扶住旁邊的記者車。
「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我們家幫著打理，寫誰名下有什麼區別？」
前排記者忍不住開口。
「周女士，這幾份合同您是否知情？」
周繼芳抓住話筒，想也沒想就開始反駁。
「我不知道。」
「都是林正業辦的。」
「我一個女人，家裡的大事哪能都知道？」
陳放又朝身後保鏢一招手。
巨幕上的畫面換成了一條時間軸。
是林洛阮父親為兒子留下的信託基金。
而後面是套現記錄。
一共十七筆。
最後一筆套現日期，正是三天前。
金額：兩百萬。
收款帳戶，林正業。
陳放也終於開口。
「兩百萬到帳後三小時，林少爺被送進極樂黑市。」
「林家拿完最後一筆錢，又把他賣了八千萬。」
周繼芳臉色發白，撲上去想擋住大屏。
「污衊！」
「你們污衊！」
「這些東西全是你們做出來的！」
「靳氏有錢有勢，要做幾份假帳還不簡單嗎？」
陳放捏了捏鼻骨。
巨幕上出現一張黑底紅章的交易回執。
拍品類目：活體。
拍賣品名：林洛阮。
成交價：八千萬。
收款人：林正業。
擔保聯繫人：周繼芳。
周繼芳臉上的血色退得乾淨。
她張開嘴，喉間擠出破碎的音。
「我不知道。」
「我沒見過。」
「這名字可以隨便寫。」
「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填上去的？」
陳放等她說完，打開一份音頻文件。
「周女士否認得挺快。」
「那就聽聽你自己怎麼說的。」
揚聲器里傳出女人的嗓音。
「那孩子長得好，年紀輕，沒見過世面，你們那邊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我們負責把人送過去，進了你們場子，他是死是活，都跟林家沒關係。」
現場一片譁然。
周繼芳的臉皮抽動起來。
她捂住耳朵。
「不是我！」
「這是合成的！」
陳放沒有和她爭。
巨幕同步出現聲紋鑑定報告。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鑑定機構名稱清晰可見。
各大媒體直播還在繼續。
彈幕刷滿屏幕。
【噁心】
【把親侄子賣了還敢直播賣慘】
【人販子】
周繼芳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她抓住離自己最近的記者褲腳。
「我也是沒辦法！」
記者嚇得往後撤。
「周女士，請您鬆手。」
「您是否承認錄音里的人是您？」
周繼芳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起來。
「我只想要回我的老公和兒子！」
陳放低聲笑了下。
「你要親人。」
「靳爺成全你。」
他抬手打了個手勢。
莊園側門打開。
兩輛醫護輪椅被保鏢推了出來。
車上的人被固定著，渾身被紗布包裹，只露出腫脹的臉。
是林正業和林浩。
兩人眼窩青腫，嘴唇發白。
周繼芳先是愣住，隨後發出刺耳的尖叫。
「正業！小浩！」
林浩聽見聲音，艱難抬起頭。
「媽。」
周繼芳跪在地上，手想碰又不敢碰。
「你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正業喉嚨里擠出破碎的聲音。
「救我……」
「錢我不要了，地皮我也不要了，別惹靳寒洵……」
周繼芳的哭音效卡在嗓子裡。
記者們全涌了上去。
「林先生，您承認賣掉林洛阮了嗎？」
「林先生，八千萬成交款是真的嗎？」
林浩疼得發抖，聽到林洛阮三個字，立馬就慌了。
「不是我。」
「是我爸。」
「我媽讓我別管。」
周繼芳轉頭瞪他。
「小浩，你胡說什麼！」
林浩哭得崩潰。
「媽，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
直播還在繼續，所有答案全部攤開。
陳放往前走了兩步，面對鏡頭。
「周女士想要一家人團圓。」
「現在如她所願。」
彈幕一行行刷過，全是罵聲。
【我吐了！】
【林洛阮到底被她們折磨成什麼樣了！】
【林洛阮千萬別回去。】
【靳氏這次幹得漂亮。】
周繼芳跪在地上，整張臉慘白。
她爬向陳放。
「陳特助，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開直播。」
「我不該亂說。」
「求你讓我見見靳爺，求他放過小浩，小浩還年輕，不能出事啊！」
陳放側身避開她。
「周女士，靳爺沒空見你。」
他看向二樓的方向。
窗前，靳寒洵轉身離開。
乖乖快醒了。
他答應過的，乖乖醒來第一眼，要看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