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靈力回滿,牧箏站起身踏上通往第五層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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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在她面前緩緩升起。
殿中央,立著一道人影,穿著月白的衣衫,手裡提著一柄長劍,腰背挺直,站得像一棵青松。
牧箏看清那張臉時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個劍修傀儡,五官眉眼跟她上一層打的那個體修傀儡長得一模一樣。
同一張臉,果然這些傀儡是量產的。
通感掃過去,它胸口那團靈力波動赫然是元嬰中期。
劍修傀儡提劍的手微微抬起,劍尖朝地,擺出一個起手式。
牧箏瞳孔微縮,這個起手式她認得,第一層那個金屬劍傀儡也是這麼起手的。
只是眼前這具做出來,劍勢還沒動,一股凌厲的劍氣已經先一步鎖住了她。
她不敢托大,腳下風勢一卷,先拉開了距離。
劍修傀儡出劍了,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牧箏眼前一花,劍尖已經到了面前,她倉促舉刀一格,叮的一聲,整個人被這一劍的力道推得連退好幾步。
第一層那個金屬劍傀儡的劍招一板一眼,勢大力沉,可它快不過她。
眼前這一具,同一套劍法,卻快了三倍不止,劍勢還帶著元嬰修士才有的鋒銳劍氣。
一劍擦過她肩膀,衣料綻開一道口子,血珠滲了出來。
牧箏倒吸一口涼氣,心裡飛快轉著念頭。
她掌心竄出火焰,月刃劈向它持劍的手腕。
可它的劍太快,刀還沒到,劍已經格了回來。
地火燎在劍身上,劍身微微泛紅,卻沒什麼大影響,它一劍接著一劍,根本不給火苗沾上去的空當。
牧箏收回月刃,取出焚天弓搭箭,一箭射出,可距離太近,劍修傀儡抬手一劍打飛,它腳下不停,一劍已經又追了過來。
一輪試下來,得出的結論讓她心裡發沉。
這具劍修傀儡,速度、力量、劍法,全面壓過她。
正面打不贏,偷襲夠不著,遠程它也擋得住。
它一劍一劍遞過來,劍勢如潮,把她往角落裡逼。
牧箏退無可退,橫刀一格,巨大的力道震得她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劍修傀儡卻沒有停頓,一劍平刺,直取她心口,這一劍要是刺中,她就得被送出去了!
牧箏側身,劍鋒擦著肋側刺過,帶起一道血線。
她借著閃避的空當,飛快回想第一層那一戰的每一個細節。
第一層的劍傀儡,劍招一板一眼,來去就那十幾式。
她那時候就發現了,這套劍法刻進傀儡里,出劍的方式全是定死的。
眼前這一具,劍招還是那十幾式,只是更快、更狠、更准。
可招式卻沒變。
牧箏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她握緊了月刃,沒有躲,反而迎著劍勢欺身而進。
劍修傀儡一劍橫掃,她側身,讓劍鋒貼著她腰間掠過,割開衣料,血珠迸濺。
她咬著牙沒有退,反手一刀,削向它持劍的手腕。
劍修傀儡收劍回防,劍尖一挑,盪開她的刀。
牧箏不退反進,又是一刀,逼得它連退半步。
她開始用以傷換傷的打法,刀刀朝著要害招呼,劍修傀儡要護住自己,就得回劍格擋,攻勢立刻被壓了下來。
可元嬰中期到底是元嬰中期。
它一劍盪開她的刀,劍勢一轉,一劍快過一劍,重新把她壓了回去。
牧箏的肩膀挨了一劍,血浸透了半邊袖子,她悶哼一聲,卻沒有退。
她已經觀察到了對方的弱點,這套劍法第十八式,傀儡出劍的時候右側會有一個空檔。
牧箏牙一咬,故意賣了個破綻,腳下踉蹌,整個人像是被劍勢逼得退無可退。
劍修傀儡果然一劍刺來,劍尖直取她咽喉。
就是這一劍!
牧箏側過頭,讓那劍尖偏了幾分,劍鋒噗的一聲,刺進她的右肩,貫穿而入,劍尖從她背後透出。
劇痛炸開,牧箏眼前一黑,幾乎要叫出聲。
可她等的就是這一瞬。
她左手死死抓住劍身,劍刃割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她也不管不顧,右手月刃帶著地火,狠狠捅向劍修傀儡的胸口。
晶石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殿裡格外清晰。
劍修傀儡的動作驟然僵住,它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柄彎刀,眼窩裡的幽光一明一滅,慢慢暗了下去。
牧箏這才鬆開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右肩還插著那柄劍,血順著劍身往下淌,染紅了大半個身子。
「疼死我了......」
牧箏齜著牙,扶著劍柄把劍從肩里拔出來,隨手扔在地上。
溫熱的血跟著涌了出來,她摸出兩顆療傷丹囫圇塞進嘴裡。
牧箏撐著石壁站起來,走過去把試煉塔獎勵的小傀儡撿了起來。
好東西收好了,她才坐下來開始療傷。
肩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劍氣入體,順著經脈橫衝直撞,割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忍著疼,一遍一遍用靈力梳理經脈,臉色白得厲害。
這回傷得有點重,她睜開眼,看向通往第六層的台階。
越往上越艱難,得先休整兩天,傷好利索了再往上走。
多爬一層就能多得些傀儡,這以後可都是她的忠心小弟!
牧箏在第五層的石殿裡坐了整整兩天。
第一天,她盤腿調息,把侵入經脈的劍氣一點一點逼出來。
劍修傀儡的劍氣狠厲,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她不敢快,快了容易傷著經脈,只能耐著性子,一寸一寸地磨,疼得額角冒汗。
肩頭的貫穿傷倒還好,她吃了療傷丹藥,又用靈力溫養著,傷口已經在收攏。
麻煩的是內腑,被劍氣震傷的那幾處,一喘氣就隱隱發疼。
也就是她體質強大,才能僅僅只是震傷,不然金丹打元嬰,早就被劍氣戳成窟窿了。
她嚼了兩顆回靈丹把靈力續上,又摸出溫養經脈的丹藥服下。
丹藥化開,溫和的藥力順著經脈遊走,跟那些殘留的劍氣糾纏了大半天,才一點一點把它們壓下去。
等最後一絲劍氣被化乾淨,她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衣裳都被汗浸透了。
牧箏擺好防禦陣盤,靠著石壁睡了一覺,塔里靜得沒有一絲聲響,她傷後疲憊,這一覺睡得極沉,醒來時渾身酸軟,精神卻好了不少。
她從儲物戒里摸出一顆火螢果啃了,又喝了兩口靈泉水,體內靈力充沛,這才覺得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