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牧箏沒像往常一樣出去，就跟藍奇一起蹲在島上。
前幾天她還在藍奇背上風裡來浪里去，四個方向輪著探了一遍，可除了海水還是海水，連塊像樣的礁石都沒碰著。
牧箏算是看明白了，這破秘境裡壓根就沒打算給她留條陸路，她再這麼游下去，除了給這片海多添一份辛酸淚，其他什麼也撈不著。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她索性擺爛了。
白天在島上曬曬太陽，逗逗藍奇，晚上打算再把離昭哄到遠一點的地方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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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她就半躺在藍奇身上，從空間裡把那小球摸了出來，舉在眼前看。
白天光線清晰，陽光下，球藍得發黑，像把整片海的顏色都收進了裡頭，隱隱透著一層流動的靈光。
光線的原因，這東西看起來比昨晚更漂亮了。
遇事不決搬救兵，她又把離昭這個有完整傳承的鳳凰叫了出來。
「離昭，你看看這個。」
牧箏把球遞到它面前，「認不認識？」
離昭剛被叫出來，還有點起床氣，蔫頭耷腦地蹲在她手心裡。
可一瞧見那顆球，它歪著的腦袋慢慢正了過來，繞著球飛了兩圈，又湊近用喙輕輕敲了敲，發出一聲清脆的叮聲。
「主人，」離昭蹲回她肩上，猶猶豫豫地開口，「我看著......有點像傳承里說的鮫人內丹。」
「鮫人內丹？」
牧箏一愣，「有什麼用嗎？」
「鮫人內丹，是鮫人死了以後留下的，可以說是鮫人全身凝聚的精血。」
離昭奶聲奶氣地給主人解惑，「小鮫人吃了內丹，能快快長大，別的種族吃了，能獲得閉水的能力，可以在水底下生活，還能和鮫人族交流。」
「這麼神奇？」牧箏眼睛一亮。
「不過我也說不準到底是不是。」
離昭又縮了縮脖子，「傳承里長得像這東西的有好幾個，鮫人一族本來就稀少，好些界面早就滅絕了，也可能是別的，不是鮫人內丹。」
「昨晚有個鮫人過來了。」
牧箏晃了晃手裡的球，「這玩意兒，就是她給的。」
「真的？！」
離昭一下子來了精神，翅膀都撐開了，「那我要留在外面！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活的鮫人！」
牧箏心中好笑，手指敲了敲它腦袋：「你才出生多久？見過才奇怪吧。」
說著，她又轉頭盯著手裡的球，只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那東西上身是人，下身露著一條波光粼粼的魚尾巴，除了鮫人那還能是什麼？
那她給的這小球，應該就是鮫人內丹。
牧箏一抬手，直接把小球塞嘴裡了。
這種好東西她先吃為敬！
夜長夢多，萬一那鮫人回過味來，覺得一顆內丹換一朵花虧了本，半夜又摸回來要球，她給還是不給？
吃到嘴裡的，才是自己的。
這內丹拳頭大一團，把她腮幫子撐得鼓鼓囊囊，差點沒噎背過氣去。
可沒等幾秒，那顆球就像冰碰上了炭火，在她嘴裡化成一股氣，順著嗓子眼，一絲不漏地滲進身體裡。
牧箏只覺得渾身涼絲絲的，像大熱天一頭扎進了山泉水裡，從裡到外透著舒服，舒服得她差點哼出聲。
不過也就舒服了那麼一下。
她握了握拳頭，又抬了抬胳膊，原地蹦了蹦，沒覺出半點變化。
「這就完了？」
牧箏撇了撇嘴，一臉失望，「我還以為身體會有什麼變化呢。」
離昭歪著腦袋看她：「我也不知道內丹是個什麼吃法。」
牧箏想了想，決定下水試試。
她讓藍奇在岸邊蹲著盯梢，隨時準備撈人，自己走到水邊，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跳了下去。
神奇的事發生了。
水一碰到她身上，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擋在外頭，一點都沒往衣裳里滲。
她在水裡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氣，居然真能吸上氣來。
鼻尖前頭像是罩了個什麼過濾的東西，氧氣進來了，水被濾走了。
張了張嘴，發現也能說話，不會往嘴裡灌水。
牧箏在水裡新奇地劃了兩下胳膊，「還真能喘氣！」
可她還沒來得及高興，身體就直愣愣地往下沉。
牧箏手忙腳亂地撲騰了兩下，越撲騰沉得越快。
她：「......」
行吧，能在水裡喘氣，和會在水裡游泳，那是兩碼事。
她這人上輩子就是旱鴨子，這輩子壓根沒下過水，四肢一進水就跟四根木頭樁子似的，只會往下沉，不會往上浮。
她是真的一點游泳動作都不會的。
藍奇在岸邊急得直轉圈，見她直挺挺地往下墜，一腦袋扎進水裡，把她頂了上來。
她趴在藍奇背上握拳：「我決定了，明兒就開始學游泳！」
離昭撲棱著落在她肩頭，樂得直拍翅膀：「我還沒見過主人游水呢！」
「那你就多看看。」
牧箏沒好氣地扒拉它一下，「嘲笑我是吧？小心明天讓你也學！」
這會兒太陽已經壓到海平面上，金紅的光鋪了滿海。
牧箏沒敢再次下水，這海深不見底，她如今雖能在水下喘氣了，可底下指不定藏著什麼大傢伙。
藍奇一隻狐狸也不會潛水，頂多只能在海面不深處救一救她，真沉下去它只能幹著急。
牧箏決定先把狗刨學會再說。
她其實心裡喜滋滋的，這閉水的本事是實打實的，等她學會了游泳，往後想下海探寶再也不用怕水了。
她剛打水給自己擦了擦，換上乾淨衣服，就聽見海面上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牧箏猛地回頭，朝聲音來處望去。
夕陽最後一點光里，海面上浮起一個濕漉漉的腦袋。
是那條鮫人，她又來了。
就那樣半泡在水裡，隔著一段距離安安靜靜地望著牧箏。
牧箏睜大眼睛，借著天邊那點餘暉，終於看清了她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