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昭被彩虹屁熏的樂滋滋的,頭兩天硬撐著也得假裝一點都不累。
飛了幾天,倒是自己先覺出好處來了,撲棱著翅膀落在她肩頭,神氣活現:「主人,我的翅膀根兒結實了!以前飛幾個時辰就酸,現在飛一整夜都不帶喘的!」
牧箏斜眼一瞧,喲,還真是。
小鳳凰的翅膀看著都比剛進秘境那會兒更有勁了,翎羽根根挺括,翅根也更厚實了,扇起風來呼呼的。
「那敢情好。」
牧箏揉了揉它的腦袋,「要是以後天天這麼練,出秘境的時候,你怕不是能馱著我飛了。」
離昭眼睛一亮,當場就想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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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箏趕緊把它摁回去:「別別別,大晚上的,我困了。」
她可不敢試,這小鳳凰現在還沒有她的鞋碼大,真要背著她,她都不知道往哪裡踩。
花越摘越少,近處的摘光了,離昭就得往更遠的地方飛,一晚回來得比一晚晚,帶回來的也越來越少。
一開始一晚十二朵、十來朵,後來七八朵,再後來三五朵。
牧箏把摘回來的花一朵一朵收進玉盒,一盒一盒碼在空間小木屋的架子上,數了數,前前後後少說也有五十來朵。
與此同時,牧箏發現一件事。
遠處那些淡紫色的光點,越來越近了。
有一晚她趴在小島邊上,盯著最近的一個紫點看了小半夜,那光點正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地往小島這邊挪。
月光下,那光點附近的水面,浮起一道背鰭似的影子。
牧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盯著那道影子看了很久,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這片水裡,為什麼之前一條魚獸都看不見?
大概率是因為星髓蓮。
不過說來好笑,這花長在海里,靈獸吃了是大補,可海里的魚獸偏偏靠近不了,只能遠遠躲著,眼睜睜看著便宜了鷹那種飛在天上的禽類。
怪不得那頭鷹天天守著這片海,之前還疑惑沒有魚獸它吃啥。
感情它餓了就飛遠一點抓魚獸,夜裡就守在這裡吃星髓蓮。
如今花被離昭一茬茬摘走,海面上沒了星髓蓮的氣息,魚獸才敢一點點圍過來。
她看著海面上越來越近的紫色光點,心裡那根弦悄悄繃緊了。
誰知道裡頭有沒有兩棲的?
萬一有哪個耐不住,半夜爬上岸來,她可不想睡著睡著被叼走。
她打定主意,這天夜裡不睡了。
天一擦黑,牧箏就找了塊大礁石靠著坐下,隨意撥弄著腳下一塊趁石頭,眼睛盯著海面。
前半夜風平浪靜,只有浪花拍打礁石的聲音,一浪一浪,催得人眼皮直打架。
後半夜,月光正濃的時候,一聲水響忽然傳進她耳朵里。
這聲音很近,就在小島邊上。
牧箏一驚,手裡下意識握緊了石頭。
水響過後,海面安靜了下來,好半天沒再有動靜。
牧箏一動不敢動。
那圈漣漪就在離她三丈遠的地方,一圈一圈地盪開,撞在礁石上,又折回去,很快沒了影。
她握著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圈慢慢散開的光,心裡轉得飛快。
剛才那聲響比浪花重,比魚跳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水裡冒了個頭。
通感只能感應到一個模糊的能量團,是魚?還是真有那兩棲的魚獸摸上來了?
這片海域對她來說全是未知,她不敢動,也不敢出聲,就那么半蹲在礁石後面,連呼吸都放輕了。
月光把海面照得亮堂堂的,那圈漣漪一點一點散開,很快沒了影,海面又恢復成一片平整的亮光。
牧箏等了半天,什麼也沒等到。
她剛想鬆一口氣,嘩啦一聲,水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大得多。
一個東西從水裡冒了出來。
牧箏定睛看去,那是一個女人腦袋!
月光下,女人濕漉漉的黑色長髮貼在臉上,膚色白得不像話,嘴唇卻紅得刺眼,甚至瞳孔還是豎著的。
牧箏渾身的汗毛一下子全豎了起來,差點白眼一翻過去了。
娘欸!她好像碰到水鬼了!!!
一瞬間,前世看過的那些恐怖片、志怪小說、靈異故事全都吻了上來,一個接一個在她腦子裡輪播。
深更半夜,黑漆漆的海邊,從水裡爬出來的女人,濕頭髮糊一臉,嘴角還掛著血,一步步朝人爬過去......
這配置她熟,片子裡活到最後的應該是一個人都沒有的。
牧箏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穩住穩住,這就是個水鬼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你都修仙了,不應該怕鬼......
牧箏死死捏著石頭,手心裡全是汗。
她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轉動,砸不砸?往哪兒砸?
不對,鬼是能量體,這石頭砸過去,不會從對方身體直接穿過去吧?
要不把小鳳凰薅出來擠點血?
公雞血黑狗血她沒有,火鳳也是世間至陽之物,應該有用吧......
正想著,那顆腦袋緩緩抬了起來。
月光照在她臉上,五官倒不難看,只是白得瘮人。
她隔著水,安安靜靜地望著牧箏,眼睛烏沉沉的,裡頭的光卻很溫和,沒有半點要撲上來的意思。
牧箏:「......?」
這鬼怎麼看起來挺友好,不太像要攻擊她的。
場面一時間僵持住。
那顆腦袋就那樣泡在水裡,隔著一小段距離看著她,一動不動。
一人一頭,大眼瞪小眼半天。
牧箏清了清嗓子,在心裡又給自己打了一遍氣,咽了口唾沫,試探著開口:「那個,你是想讓我超度你嗎?」
「我不會經文,不知道怎麼超度,要不你去找別人吧......」
對方搖搖頭,卻不吭聲。
難道不是來找她幫忙超度的?
「那你......你從哪兒來的?怎麼泡在水裡?」
對方又搖了搖頭。
「你被困在這兒了?」
搖頭。
「你是這秘境裡的人?」
還是搖頭。
「你是在找替身?」
牧箏問一句,對方搖一次頭,可一句話不肯說,安靜得出奇。
牧箏心裡有些抓狂,怎麼問什麼都不搭話,光搖頭。
這是不能說話,還是聽不懂她說話?
總不能是個啞巴吧?還是說她是秘境原住民,語言不通?
可對方確實沒有要攻擊她的樣子,就那樣水淋淋地泡在海里,安安靜靜地望著她,反倒有幾分可憐巴巴的。
牧箏有些無奈,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鬼,沒人教她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