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牧箏此時還不知道宗門煉器任務的規矩,現在是想哭的心都有了。
她還當師兄給她留了多大一份家業,合著是留了一屁股債!
虧她昨晚收那堆材料時,還紅了半宿眼眶。
白傷心了!
全場弟子的笑聲更大了,連高台兩側的長老們,都忍不住搖頭失笑。
不過這一下,卻讓蒼雲宗所有人都知道了,牧箏是一個新晉的玄階煉器師。
」勿虛長老,你可真會給小師叔找活兒干!」
不知哪個弟子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又引起一陣鬨笑。
牧箏幽怨地看著高台上那個人。
師兄,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高台上,勿虛收斂了笑意。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望向天際。
」走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整個廣場卻瞬間安靜下來。
緊跟著,他身上那股壓制了幾十年的氣息,忽然鬆開了。
就像一道堤壩轟然決口。
緊接著就是牧箏熟悉的飛升雷劫,和韓蓉長老那次差不多,落下的天雷威力比金鬃玄甲虎飛升時要弱的多。
果真是天道偏愛人修。
可周圍弟子大多沒見過飛升雷劫,被這陣仗嚇得通通噤聲,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自己一個動作一句話,打擾了正在渡劫的勿虛長老。
而雷劫中心的勿虛,在雷劫下依舊保持著風度翩翩的樣子,雙手背後直直站著。
不過身後緊緊捏著的拳頭和默默吞回去的血,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很快雷劫安穩度過,天上的劫雲散去,下一刻,靈力如同江河倒灌,沖天而起。
天空變了顏色,雲層以主峰為中心緩緩旋轉,越轉越快,形成一圈巨大的雲渦。
陽光從雲渦中心傾瀉下來,落在勿虛身上,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
緊跟著,天邊泛起大片霞光,層層疊疊鋪開,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幅絢麗的畫卷。
無數細小的光點紛紛揚揚飄落下來,落到半空中,化作濃郁的白霧,鋪天蓋地地往廣場上蔓延。
上萬名弟子當場炸了鍋。
」靈霧!是靈霧!傳說中的靈霧!」
」快盤腿運功!」
」我突破了!我突破了!」
外門區域一個鍊氣期的弟子當場跳了起來,氣息從鍊氣九層直衝築基。
在他之後,一個接一個的弟子氣息暴漲,那些卡在瓶頸上許久的,被靈霧一衝,瓶頸如同紙糊的一般碎了。
」我卡了兩年的瓶頸,破了!」
」我雖沒突破,可也省了半年苦修,摸到了築基門道!」
這次和在玄天宗那次不同,人數幾乎翻了兩番,靈霧有些不太夠分。
幾乎每個人都只分到了一小縷,練氣期突破的不少,可築基以上便沒有那麼見效。
不過築基期的弟子們雖然沒有當場突破,但氣息也明顯往前邁了一大步,一個個歡喜得臉都紅了。
牧箏也被靈霧鑽入體內。
那股精純的靈氣順著她的毛孔鑽進經脈,自行流轉了一圈,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金丹期的丹田深不見底,這點靈霧灌進來,就像往大海里倒了一瓢水,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聊勝於無。
她正想著,場中的靈霧忽然濃了一瞬。
一道白色光柱從雲渦中心筆直落下,罩在勿虛身上。
光柱亮得刺眼,牧箏忍不住眯起眼睛。
光柱里,勿虛朝她這個方向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像是說了句什麼,轉瞬被光芒吞沒。
下一個瞬間,白色光柱猛地一收,連人帶光,憑空消失了。
高台之上,空空蕩蕩。
只有殘餘的靈霧還在緩緩飄散。
牧箏愣在原地,前兩次圍觀飛升時她都在專心吸收靈霧,並不知道飛升之人是怎麼離開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飛升之人離開的場景。
就在光柱收攏的那一瞬,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絲空間波動。
很輕,像水面上慢慢盪開的一圈漣漪,來得快,去得也快。
要不是這大半年她經常煉製空間靈器,對空間陣紋的波動再熟悉不過,否則根本察覺不到。
那是界域壁壘開啟,天道規則排斥元嬰修為,直接帶走......或者說把師兄給扔了出去。
廣場上的歡呼聲還在持續,有人高喊著」恭喜勿虛長老飛升」,有人還在為剛剛的突破興奮得手舞足蹈,整個廣場熱鬧如同過年。
牧箏站在人群里,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轉身正準備離開。
」小師妹。」
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牧箏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得,討債的來了。
蒼雲宗宗主顧衍之站在幾步開外,手裡捏著一卷薄薄的冊子,臉上帶著和氣到有點過分的笑。
」小師妹,暫且留步。」
顧衍之笑眯眯地說,」勿虛臨走前,托我把這個交給你。」
牧箏看了一眼他手裡厚厚的冊子,心裡一個咯噔。
」什麼東西?」
」他這些年欠的宗門煉器任務。」
顧衍之把冊子往她面前一遞,語氣誠懇,」一共一百三十七件,帳目都在上頭,勿虛說讓你替他一一煉製,好把欠下的任務清了。」
牧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