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箏把符籙翻過來看了一眼符紙背後的紋路。
黃階上品的符籙,線條細膩,靈氣內斂,每一筆都畫得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能隨手送出這麼多上品符籙還不帶心疼的,起碼是個符籙大師。
靈舟又飛了一陣,柳蘅把手中短笛收起來,側頭看了一眼雲層下面掠過的山脊,隨口問了一句:「還有多遠?」
「快了。」韓柏語氣比昨天自然了一些。
柳蘅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把短笛拿起來,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幾個音,聲音輕飄飄的,像風吹過樹梢,沒有刻意催動靈力,只是隨意吹了一段小調。
牧箏靠在舟壁上聽著,心想這人應該還是個音修,上次來打架腳下踩著的飛行靈器也是個琵琶。
靈舟在雲層中穿行了大半個下午。
傍晚時分,蒼雲宗的山門出現在視野里。群山之中,雲霧繚繞,宗門大陣的光暈在夕陽下泛著一層淡金色的靈光。
靈舟緩緩降落在山門前。
守門弟子看見長老回來,上前行了一禮,目光落在跟在長老身後的柳蘅身上,頓了一下。
「韓長老,這位是?」
「我道侶。」韓柏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道侶???
韓長老不是孤家寡人一個,最愛獨來獨往嗎?如果不是宗門給了任務,他壓根不會出門的。
守門弟子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接上話。
身後的弟子們也呆住了。
雖然昨天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不過都以為是百年前的舊情人,沒想到居然是道侶!
柳蘅倒是神色如常,沖守門弟子微微頷首,徑直進了山門。
韓柏咳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弟子們:「還不走?」
一行人這才回過神來,低著頭跟了上去。
走在最後的牧箏路過守門弟子身邊時,看見他還在發呆,嘴巴張著沒合上。
「師兄,回神了。」
她小聲說了一句,快步跟上了隊伍。
進了山門之後,韓柏領著柳蘅往萬巧峰的方向去。
剩下的弟子被領到任務堂,核了這次劍瀾城之行的記錄,各自散了。
牧箏走向傳送陣,白光一閃,再睜眼已經到了碧落峰。
天色已經暗了,山路兩旁的燈籠剛點上,昏黃的光在石階上拖出一截截影子。
回到小院,把藍奇放出來給了幾個靈果,牧箏就一頭栽進了床鋪。
她在黑暗中翻了個身,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牧箏聽見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應該是藍奇在追什麼東西。
她也懶得出門,吃了顆辟穀丹,就在榻上盤腿坐好,閉眼調息了幾周天,慢慢沉入識海。
識海中心兩本典籍各自懸浮,互不干擾,像兩團不同顏色的光沉在意識最深處。
之前在秘境衝破練氣七層的時候,兩本功法都有動靜,明顯是翻到了新的一頁。
她當時就想查看,但這幾天在外面一直不敢。
修真界手段太多,神識探查、傳音符窺聽,防不勝防。
萬一被人察覺到識海異常,麻煩就大了。忍了好幾天,終於熬到回自己的地盤了。
她意念一動,《神族·風隱》自動翻開。
果然,在之前已經學會的法術後面,又多了一頁新的內容。
新法術叫裂空。
她把那一頁仔細看了一遍,原理、靈氣運轉路線、施展手法,全都記載得清清楚楚。
裂空的效果是在一定距離內把自身從一個位置轉移到另一個位置,距離取決於修為和靈力消耗。
練氣七層大概三丈左右,練氣八層能到四五丈,築基之後還能更遠。
靈氣運轉的路線也不複雜,核心是調動風靈力包裹全身,定位目標位置後瞬間拉扯過去。
好傢夥!
這不就是瞬移嗎?!
牧箏雙眼都瞪大了。
這法術肯定好用,不過她不能在這裡練。
院子裡練法術動靜太大,萬一被人察覺到風系靈力的波動,麻煩就大了。
得找沒人的地方再練。
不過在心裡先把靈氣運轉路線推演幾遍倒是不礙事,到時候上手也能快一些。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又把心神沉入《神族·焚天》。
那本赤金色的典籍在識海中緩緩翻開,同樣多了一頁新的內容。
焚天弓。
她把那一頁讀完,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法術是用火靈力在身前凝聚出一張烈焰長弓,弓身由熾熱的火靈力編織而成,燃燒著灼目的赤金色火焰,光是成型就讓人感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浪。
再凝出箭矢搭在弓弦上,一箭射出,能在百米外炸開一團火雲,洞穿同級修士的護體靈氣不在話下。
靈氣沿著手臂經脈湧入身前,先凝弓胎,再拉弦搭箭,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她現在的修為一次最多能凝三支箭,每支的穿透力和爆發力都相當可觀。
徒手凝聚時弓和箭都要耗費靈力,往後要是能弄到一把合手的火系弓靈器,只需要凝箭搭上去就行,消耗能省一大截,連射的速度也能快上不少。
修為上去之後,數量和威力都會跟著漲。
牧箏心裡盤算了一下,明天去任務堂看看有什麼宗內任務,既能賺貢獻點,又能借著做任務的名義去附近山脈找塊沒人的地方練習新法術。
貢獻點攢多了還能去藏經閣換點別的玉簡,一舉兩得。
她光是想像一下焚天弓配合疾風步的走位,遠程先射幾箭消耗牽制,近了疾風步拉開再射,只要靈力撐得住,單挑基本能壓著對方打。
她睜開眼,從識海里退出來,在榻上坐了一會兒,伸手拿起桌上那枚灰色戒指。
戒指外表灰撲撲的,表面粗糙,沒有任何靈力外溢的痕跡,看著就是一枚不值錢的黃階低品防禦戒指。
扔在任何一家鋪子的角落裡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她從散修集市上買到手之後一直沒敢認主,一是怕在客棧被人察覺,二是怕認主方式不對把戒指毀了。
但通感不會騙人。
她把戒指捏在指尖,通感探過去,那股被禁制壓住的空間波動雖然隱晦,卻瞞不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