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城內動手就是違規。」
堂上的人敲了敲桌面,語氣平淡,不帶什麼感情,「按規矩,雙方各關三天,罰下品靈石五十。」
劉洪冷笑一聲,雖然五十靈石不少,但陳岩跟他一樣被關,他心裡就舒坦了一些。
他斜眼看了陳岩一眼,臉上的惡意幾乎藏不住。
中年男修正準備拿筆寫處罰單,門口一道聲音忽然傳來。
「趙師叔,借一步說話!」
幾個人同時轉頭看過去。
門口站著一個穿執法堂服飾的男修,面容端正,腰間掛著一柄淡青色長劍,正是昨天在客棧門口替他們解圍的那個人。
鄭澤。
他沖案後的中年男修行了一禮,走過去,微微傾身,低聲說了幾句話。
聲音壓得很低,堂下的人聽不清說了什麼,只看見中年男修的表情一點一點變了,眉頭皺了起來,看向劉洪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昨天在雲來客棧門口鬧事的也是你?」
劉洪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前天在坊市跟人動手的也是他。」
鄭澤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個月執法堂的記錄里,他的名字出現過兩次,都是尋釁滋事。」
劉洪的臉色徹底變了,嘴唇動了動,想辯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中年男修沉默了幾息,把手裡的筆放下了。
「劉洪接二連三在城內尋釁滋事,挑釁外宗弟子,今次又是你主動挑事。」
他頓了一下,「念在並未造成嚴重後果,關五天,罰下品靈石一百。至於這位蒼雲宗的小道友……」
他看了陳岩一眼,「雖是對方挑釁在先,但畢竟你先動了手,關一天,罰下品靈石十塊,以示警戒。」
陳岩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周晏。
周晏沖他微微點了下頭。
「謝趙師叔。」鄭澤拱了一下手,退到一旁。
中年男修提筆寫了兩張處罰單,筆鋒乾脆利落。
寫完之後,執法堂的弟子上前,把陳岩和劉洪分別帶走。
劉洪被帶走的時候臉色鐵青,路過鄭澤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低著頭快步走了過去。
陳岩被帶走前回頭看了周晏一眼,周晏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慌,關一天而已,明天就能出來。
等兩人都被帶走了,鄭澤這才轉過身來,看了看周晏幾人。
「幾位,跟我來吧,把罰的靈石交了,就能走了。」
「多謝鄭師兄。」周晏沖他拱了一下手。
鄭澤擺了擺手,領著他們往側堂走。
穿過一道短廊,側堂里擺著一張木桌,桌後坐著一個管帳的弟子,接了鄭澤遞過去的處罰單,核對了數額之後收了靈石,又在一本冊子上記了一筆。
「按理說,這事不該我插手。」
鄭澤等他們交完靈石,站在側堂門口說了句,「但劉洪此人,我早就想治他一治了。」
他頓了頓:「你們不是劍瀾城的人,儘量少在這裡惹事,下次再撞上他,直接繞道走,別給他發作的機會。」
周晏點了點頭:「多謝鄭師兄,我們記住了。」
鄭澤沒再多說,拱了一下手,轉身走了。
三人出了執法堂的門,站在門口的石階上。
外面太陽已經升高了,街上的行人比早晨多了不少,人來人往,一片熱鬧。
周晏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轉頭看了一眼牧箏胳膊底下那把劍。
「你回去買下了?」
牧箏點了下頭,把劍從胳膊底下抽出來翻了個面:「砍到十五塊中品靈石,不買白不買。」
周晏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放你那吧,明天陳岩出來再給他。」
「行。」
三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沈臨川走在最邊上,一直沒怎麼說話,但牧箏注意到他從執法堂出來之後,搭在劍柄上的手終於放下來了。
回到客棧的時候,其他人正坐在大堂里說話,幾個人圍了一張桌子,桌上擺了幾碟靈果。
看見三個人進來,蘇婉先站了起來。
「怎麼就你們三個?陳岩呢?」
周晏坐下來,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說到劉洪扔靈石袋子搶劍的時候,趙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碟子裡的靈果骨碌碌滾了兩顆下來。
「天劍宗的人欺負人欺負到頭上來了?當我們蒼雲宗沒人?」
「關一天是吧?」
李明站起來,「明天一早我們去接他。」
蘇婉皺著眉,臉色也不好看:「那個劉洪,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昨天在門口堵人的也是他,今天又來找茬。」
葉青跟著點頭:「好在那個鄭師兄又幫了我們一回。」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一行人出了客棧門,往執法堂走去。
晨光灑在青石板路上,街邊的鋪子剛開門,夥計們打著哈欠往外搬貨。
執法堂還沒正式開門,門口只有一個值班的弟子,核對了身份之後把人領了出來。
陳岩走出來的時候衣服有點皺,頭髮也有些亂,精神倒是還行。
他看見門口站了一排人,腳步頓了一下,表情有些意外。
「怎麼都來了?」
「怕你餓死在裡面。」趙恆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岩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過了。
牧箏從旁邊走過來,把那把靈劍遞了過去,劍鞘在晨光里泛著暗沉的光澤。
陳岩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開心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你幫我買的?」
牧箏點了下頭。
陳岩把劍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從劍脊看到劍刃,又從劍刃看到劍柄,越看越滿意。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十五塊中品靈石塞到牧箏手裡。
「劍錢,多謝了!」
牧箏接過來收進自己儲物袋裡。
周晏在旁邊說了句:「劉洪還要關兩天,這兩天他出不來,趁著沒人找麻煩,想去哪逛趕緊去。」
這個提議得到了全票通過。
一群人直接沿著主街逛了起來,壓根不知道客棧里正有人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