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過了兩日，這天沈臨川提著一袋靈果，專程來找牧箏。
兩人沒多說幾句閒話，牧箏便拉著他，一同往二牛住處走去。
三人湊到一塊兒，正好好好商量往後擇峰修行的事。
到了二牛的小院，三人圍著石凳團團坐下，沈臨川便把自己這些日子打聽來的宗門內情，細細說了一遍。
蒼雲宗幾座大峰各有司職、名號分明。
主峰天樞峰，統管宗門大小一應事務，分派到那邊的外門弟子，平日裡多做些雜役活計，以此換取靈石修煉。
專修體魄的修士，大多去往金剛峰；一心劍道的弟子，則入凌雲峰潛心修劍；走法術一道的，便去往太虛峰潛心悟道。
另有一座萬巧峰，底下還轄著四座小峰頭，分工清清楚楚。
丹華峰專司煉丹，金鐵峰主打煉器，天機峰鑽研陣法，靈符峰則以畫符悟道，各行有各行的門道。
「還有一樁，咱們眼下待的地方，並不在各大主峰之上。」
沈臨川又補充道，「我聽宗門師兄說起，咱們如今落腳的青木峰，只是天樞峰轄下的一座外門邊緣附屬小峰，專門安置剛入山門的新弟子暫住過渡，裡頭除了新弟子，只有峰上雜務弟子居住。」
「等再過一個月後定下去處，就要各自搬到選中大峰的外門附屬峰去了。」
牧箏一聽頓時恍然，難怪這青木峰處處看著簡陋樸素，原來只是個臨時落腳的中轉站。
二牛聽得兩眼發直，腦袋都快繞暈了：「這麼多峰頭，聽得我頭都大了，都不知道該往哪兒選。」
牧箏轉頭看向沈臨川：「那你心裡打算去哪座峰？」
「凌雲峰。」
沈臨川幾乎沒有半點猶豫，脫口而出。
「我早已打聽清楚，凌雲峰藏有一本地階四級的雷系功法，先安穩在外門好好修行，等築基入了凌雲主峰，便有資格申領修煉。」
牧箏暗自挑眉，沈臨川目標倒是定得清清楚楚。
沈臨川看向牧箏：「你呢？打算去往哪一峰？」
「我選太虛峰。」
牧箏隨口應道，「我打算眼下先以提升修為為重，踏踏實實把根基築牢，旁的往後再說。」
沈臨川也不多問，只輕輕點了點頭。
二人隨即一同望向二牛，等著他拿主意。
二牛抓了抓後腦勺，一臉茫然無措：「我……我也拿不準去哪好，連自己適合修哪條路子都不清楚。」
「你心裡總該有個偏向才對。」牧箏說道。
二牛悶頭想了好半天，才憨憨開口：「我就一門心思想把修為練上去，去哪座峰都行。」
「那你索性也隨我去凌雲峰便是。」沈臨川提議。
二牛卻又遲疑起來：「可我聽說，下個月會開修真四藝的基礎課業，我想著先去聽幾堂課試試，萬一我在這些門道里有天賦呢？」
沈臨川接過話頭：「這話有理，先上課測測自身稟賦，再做決定也不遲。」
牧箏略一思忖，也覺得這話在理。
二牛不像自己和沈臨川，早早心裡有了明確目標，倒不如先跟著學學基礎課業，找准自己的興趣和天賦，再擇峰修行，總比胡亂選一處要強。
「那就這麼定了。」
牧箏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衣裳，「你下月好好聽課，看自己對哪一行感興趣，再慢慢做打算。」
「好嘞！」二牛立馬點頭應下。
三人說完正事便各自散去，牧箏獨自回了自己的小院。
天色已然暗了下來，屋裡點起一盞油燈，昏黃燈火映著桌案，她把從藏書閣借來的三本書一一攤開。
最先拿起的是那本元嬰修士遊記。
寫書之人自稱閒雲散人，乃是一位元嬰老前輩。
書中從落霞山脈落筆，一路往北寫到北域冰原，沿途見聞、奇聞軼事寫得生動有趣。
牧箏本只想隨手翻解悶，誰知一看便放不下。
這位前輩文筆詼諧，寫自己年少時曾被一頭金丹期的鐵背熊追得滿山逃竄，足足跑了三天三夜。
好不容易躲進一處山洞避難，哪知洞裡竟藏著一窩小熊崽，最後被歸來的母熊堵在洞裡，一人一熊隔著洞口對峙，跟一群熊崽子大眼瞪小眼，干坐了一整夜。
牧箏看到這兒，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放下遊記，她又拿起《丹藥基礎入門》。
這本就枯燥乏味多了，開篇便細講煉丹爐形制、火候把控、各類靈草屬性分門別類。
牧箏硬著頭皮往後翻，忽然一頁上繪著一株靈草，看著格外眼熟。
正是香香草。
書上註解寫得明白：香香草，低階尋常靈草，多生長在靈氣淡薄之地。
單獨取用並無奇效，曬乾點燃氣味溫潤，有安神靜心之效。
牧箏盯著註解，看來，下界修士根本沒人知曉香香草還有變異一說，更不知道兩草混用的隱秘妙用。
牧箏默默合上了丹藥典籍，又拿起那本《煉器基礎入門》。
比起丹藥典籍，這本稍稍有趣些，開篇便繪有四種火焰對比圖譜。
凡火、地火、靈火、異火，各類火焰的溫度、特性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後面還附了常見礦石的熔點一覽表，以及器物塑形的基礎手法。
牧箏翻到礦石講解那幾頁，竟意外瞧見書上記載了絕靈鐵。
書中記載，絕靈鐵產自地底極深地脈之中，天生能隔絕一切靈氣探查。
只因質地堅硬極難熔煉，下界修士極少懂得使用，偶爾有人採掘出來，也都當作普通廢石隨手丟棄。
牧箏盯著這段文字看了半晌，嘴角不由慢慢揚起一抹笑意。
下界無人識貨、無人善用。
那便意味著，她手裡那塊絕靈鐵，在下界算得上是獨一份的稀罕好物。
她輕輕合上書本，伸了個慵懶的懶腰。
三本典籍翻看下來，雖說沒學到什麼能立刻上手的法術神通，卻讓她對這個修仙世界的規矩、物產、修行門道，又多了不少真切了解。
髮髻發包里，小隱輕輕動了動觸鬚，換了個舒服姿勢，繼續蜷著安睡。
牧箏吹熄油燈，躺臥在床，望著黑漆漆的屋頂靜靜出神。
一月之後便要擇峰分派，她已經打定主意要去太虛峰。
在此之前，只管安心打坐修行，踏踏實實把修為穩步提上去，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