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的兩枚火球在空中擦過,如同流星墜落,在兩人的面前炸開。
「轟——!」
洛特的面前升起了一道火焰,空氣瞬間被燃燒殆盡,他竟一時無法呼吸。
高溫將他的鎧甲烤到微微發紅,如果伸手放上去就會滋滋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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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是伊索爾德的十二名禁衛騎士之一,身上的鎧甲也具備一定的魔法防禦效果。
但洛特依然需要靠在牆上,避免雙腿發軟倒在地上。
他的臉和手已經被燒黑了,硬扛對方的魔法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負擔。
洛特吐出一口血沫,他摸索著拿出了生命藥水喝下去,緩解著身體的疼痛。
他覺得他承受的魔法大概是中級或者高級火球術,威力遠遠大於自己釋放的初級火球術。
但對面的法師似乎比洛特還要慘一些,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嗽著。
他聽聞入侵者是兩位用劍的騎士,於是便捨棄了具備魔法防禦性的法袍,轉而穿上了抵抗刀劍傷的法袍,避免被對方用劍砍傷。
但他硬是沒想到,對面的聖騎士居然會用魔法!
剛剛那一發初級火球術雖然威力不高,但卻結結實實打在了他的身上。
洛特強撐著身體,對著地上的法師輕笑道:「就這?」
地上的法師怒罵一聲爬起來,指著洛特的鼻子罵道:「你一個聖騎士哪裡學的邪術?果然是和伊索爾德一起的,你也和海妖勾結了!這是海妖的邪術!」
「區區初級火球術你就不行了,看來你也就這樣嘛。」
「要不是沒穿對法袍,我站著讓你打都沒事!看我這次不把你給轟死!」
法師罵罵咧咧地舉起法杖,但他也知道,這樣互毆的話他說不定還會先被耗死。
於是在周圍衛兵的保護下,他發動了一個洛特從未見過的魔法。
他的雙手不停地顫抖著,吟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就連洛特都聽得一清二楚。
看來對方是真的急眼了,想要一擊必殺。
洛特倒吸一口涼氣,即便是他也沒有自信去抵抗住這麼強的魔法。
如果這個時候衝上去和他自爆的話,他沒有信心能夠炸死對方,同時守住的這個入口也會淪陷,伊索爾德也要遭遇麻煩。
這時,一道足以撫平一切高溫的清冷聲音從身後傳來。
「什麼海妖的邪術?」
洛特猛地回頭,他都沒注意到伊索爾德來了。
一張黢黑的臉忽然就出現在了伊索爾德的面前,伊索爾德一瞬間還沒能把洛特認出來。
「伊索爾德大人,」洛特指著對面的法師,「他說我用的瓦爾加德劍術是海妖的邪術!」
對面的法師緊皺著眉頭,他現在還在吟唱階段,空不出嘴來反駁!
根本不是這樣的!我沒說啊!
他有些著急了,加快了吟唱的速度,試圖辯解幾句。
死嘴快念啊!
可伊索爾德不會給他機會了。
一道華麗的白光從洛特的身後忽然彈起,以雷霆之勢沖向了那名法師。
法師的嘴唇開合越來越快,他拼了命地吟唱著。身旁的衛兵也不顧一切地攔在法師的面前。
可在天災伊索爾德面前,這些只是徒勞。
伊索爾德僅僅揮出了一劍,清脆的白色閃光斬斷了空氣,讓周圍人的五臟六腑都跟著震動。
鮮血在半空中轟然炸開,化作一場淒艷的紅雨。它們不敢沾染伊索爾德,只能落在四周衛兵的屍體上。
稍遠一些的衛兵圍在一起互相壯膽,一時間竟忘記了逃跑。
害怕、恐懼、乞求,在這些目光的注視下,伊索爾德提起了地上躺著的法師,將他拖到了洛特的面前。
法師還沒有死,但褲子倒是濕了。
伊索爾德將他扔到洛特的面前,「你來殺他。」
看著洛特愣了一下,伊索爾德解釋著:「他炸的你,你殺他報仇。」
「哦哦,好好。」
洛特連忙點點頭,抽出劍,砍向身下淚流滿面的法師。
法師穿著抵抗刀劍傷的法袍,多扛了幾下。
就這幾下,讓洛特的面板彈了出來。
【瓦爾加德劍術:習得】
【瓦爾加德劍術Lv.1(0/3000)】:使用劍類武器時減少20%體力消耗,增加劍類武器的傷害與揮砍頻率。
習得了!
瓦爾加德劍術更偏向於流派,它不需要耗費精神力去發動,每次普通的攻擊都能獲得加成。
這對法師洛特來說是個很強的近戰技能。
隨著洛特解決了法師,伊索爾德拉著洛特的胳膊,帶著他衝出了包圍圈。
兩人甩開了身後的追兵,藏匿在了一處陰影之中。
「伊索爾德大人,情況怎麼樣?」
伊索爾德搖了搖頭,「沒有。」
「怎麼會?地下通道我們應該都找遍了,難道沒有在地下嗎?」
「一定在地下。只是我目前不知道藏在哪裡了。」
地面忽然開始震動,洛特隱約之間甚至聽到了一聲龍吟。
頭頂的塵土被震了下來,簌簌作響,讓洛特有些睜不開眼睛。
隨後,又一道更加清晰的龍吟響起了。
洛特和伊索爾德都抬頭看向上方,他們都感覺到了頭頂的獻祭儀式啟動了。
「洛特。我需要你去破壞地面上的獻祭儀式,這樣我才能知道地下魔法陣到底藏在哪裡。」
「好。」洛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又能自爆了!
上次Lv.1的【爆裂術】沒能炸爽,這次升級到了Lv.3,更要痛痛快快地炸上一次!
況且伊索爾德若是破壞了魔法陣,這足以改變世界的走向,金色天賦【本源推衍】也能被快速推進。
洛特拿起那枚自爆戒指戴在手上,起身正要離開的時候,被伊索爾德又拉了回來。
「怎麼了?」
「你臉上很黑,沒辦法混入貴族廳里。」
洛特摸了摸自己被法師炸黑的臉,看著手心都被染黑了。
他咧嘴一笑,用手胡亂地摸了摸,反而越摸越花。
伊索爾德將劍放在一旁,指著地面說道:「躺下吧,我幫你弄乾淨。」
洛特躺在地上,雙手抱在胸前,閉上眼睛等待著。
伊索爾德忽然覺得她現在像是入殮師一樣,給洛特做最後的儀容整理。
「你把手放下去,睜開眼睛。」
「嗯?」
在伊索爾德的堅持下,洛特聳聳肩照做了。
伊索爾德低聲吟唱著,手指繪製出了一個微型的魔法陣。
片刻後,她的指尖就出現了一個藍色的光團,跟著她的指尖一起移動著。
她擦拭著洛特的臉,指尖划過的地方恢復了洛特原本的肌膚顏色。
溫潤的觸感讓洛特覺得很舒服,他甚至都想要就這麼睡過去。
「伊索爾德大人,你還會魔法嗎?」
「嗯。這是最基礎的控水術。」
看來在漫長的推演世界中,伊索爾德似乎掌握了第二職業。
伊索爾德低著頭給洛特仔細清理著,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她的容顏被洛特盡收眼底。
睫毛微微顫抖著,其下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映著洛特的臉。
伊索爾德將洛特臉上的污漬全部都擦乾淨了,又取下洛特的頭盔,替他整理著髮型。
兩人的呼吸在此刻交錯,伊索爾德的指尖在洛特的髮絲之中穿過,替他摘掉了每一粒灰塵。
一切都做好後,伊索爾德輕咬著嘴唇,將頭別過去,背對著洛特說道:「你檢查下鎧甲下的晚禮服有沒有破。沒有的話,你可以出發了。」
洛特嗯了一聲,翻身起來,檢查後說道:「伊索爾德大人,照顧好自己,我去了。」
「嗯……」
腳步聲慢慢遠去,伊索爾德沒有回頭看洛特的離去。
一直到周圍足夠安靜,她才將緊繃的身體放鬆,靠在了牆上。
白髮遮住了她的臉龐。她微微張嘴,輕嘆一聲。
即便洛特可以回溯,但記憶不能。
下次見面,他將什麼都不記得。
這和真正的離別又有什麼區別呢?
......
即便地下已經發生了戰鬥,但不知為何,地上的獻祭儀式依舊正常進行著。
貴族們端著葡萄酒,穿著精緻的禮服,站在富麗堂皇的穹頂之下,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
地上浮現出了一個紅色的圈,貴族們都站在其中,雖然稍顯擁擠,但沒人會抱怨。
因為這個紅色的圈,將會給予他們無比強大的生命力。
「今天,大家齊聚一堂,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帶領人類,帶領埃蘭多帝國走向勝利!」
「奧蘭提斯的民眾自願犧牲他們自己,將他們的生命力奉獻出來,奉獻給各位引路人。」
「他們付出了生命,換取了下一代的繁榮。他們將希望寄託於各位,因為只有各位才能帶領人族。」
「現在,請大家站在儀式圈內,接受來自民眾的獻禮,接受埃蘭多帝國搜集十年的生命結晶吧。」
窗外,整座城市籠罩在了血腥的紅色之中。
一道超巨型魔法陣以城堡為中心迅速延伸,在瞬間就將整座奧蘭提斯吞沒。
紅色天空不停地晃動,似乎下一秒就會崩塌,落在無辜的民眾頭頂。
大雨也被這紅色染成了血雨,地上的血水開始淹沒城市,吞噬著城堡腳下的人們。
尖叫和哀嚎穿過了大半個奧蘭提斯,卻和風雨一起被城堡的窗戶死死地擋在了窗外。
城堡宴會廳的大門被關上了,燈也在這一瞬間熄滅。
蠟燭被一個個點燃,它們泛著溫暖的黃光,映在每個人幸福的臉上。
貴族們都擠在小型的儀式圈內,開始齊聲唱著讚歌,準備迎接他們的幸福未來。
「神聖的壤土,孕育埃蘭多的榮光。」
「卑微的薪柴,點燃驅散長夜的火焰。」
地下的伊索爾德靠在牆上,她閉上雙眼,仔細聆聽著一切聲響。
火把發出幽藍色的光芒,這道光芒和她的眼睛融為一體。
「感謝無私的羔羊,用鮮血鋪就人族的階梯;」
「感謝凡人的枯骨,為引路者鑄造永恆的王座。」
貴族們也閉上眼,神聖的光芒在他們的臉上繪製出了信仰的力量。
他們的右手放在胸口,用心感受著這場獻祭儀式。
「莫要悲嘆生命的凋零,你的枯萎即是帝國的綻放。」
「吾等將承載萬千之願,飲下這不朽的甘泉——」
「引領人族,走向永恆的榮光——」
「讚美埃蘭多,讚美我們的王,讚美女神。」
讚歌結束,人們紛紛睜開眼睛。
在人群的正中央,一位閉著眼睛的少年攤開手,和身邊人格格不入。
「讚美——我的爆裂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