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南星把兩個孩子叫到房間裡，認真談了一次。
小寶以為自己又犯了錯，抱著恐龍坐得筆直。大寶則已經隱約猜到媽媽想說什麼，安靜坐在旁邊。窗外有風，院子裡的燈光透過窗簾落進來，房間裡很溫暖。
沈南星看著兩個兒子，心裡很柔軟。
她從前總覺得孩子還小，很多事不必告訴他們。後來離婚、爭取撫養權、重新生活，她才發現，孩子並不是不懂。他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感受大人的變化。如果大人什麼都不說，孩子反而會在沉默里胡亂猜測。
所以這一次，她不想讓他們猜。
沈南星把兩個孩子往身邊攏了攏：「今天小寶說，李叔叔像家裡人。媽媽想和你們聊聊這件事。」
小寶緊張地抱緊恐龍。
「我說錯了嗎？」
「沒有。」沈南星笑了笑，「你說的是你的感覺，感覺沒有對錯。」
小寶鬆了口氣。
大寶抬眼看她：「那媽媽想說什麼？」
沈南星理了理思路，儘量讓接下來的話簡單明白。
「媽媽知道，你們都喜歡李叔叔。媽媽也覺得他很好。他救過小寶，幫過小院，也很尊重我們。但是，大人的感情和小朋友交朋友不太一樣。不是今天覺得好，明天就馬上決定以後怎麼樣。」
小寶眨眨眼。
「為什麼？」
沈南星的視線在兩個孩子臉上停了一圈：「因為大人身上有很多責任。媽媽有你們，有小院，有自己的生活。李叔叔也有他的公司，有他的過去，有他需要慢慢恢復的傷心事。我們如果要靠近，就要慢慢來，看彼此是不是真的適合，而不是急著給關係取名字。」
小寶顯然聽得有點費勁。
「名字很重要嗎？」
大寶偏過頭看向小寶：「就是不能馬上說他是爸爸，或者是媽媽的男朋友。」
沈南星看向大寶，點頭。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小寶立刻挺直腰：「我沒有叫他爸爸。」
他的表情很認真，甚至有一點小小的抗拒。
沈南星心裡一動。
「媽媽知道。」
小寶低頭摸著恐龍，指尖反覆蹭過恐龍的脊背：「我有爸爸。雖然爸爸不住這裡。」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沈南星伸手摸摸他的頭。
「對，你們有爸爸。李叔叔也不是來替代爸爸的。他是李叔叔。」
大寶聽到這句話，明顯放鬆了一些。
沈南星握住兩個孩子的手：「不管以後媽媽和誰關係好，你們和爸爸的關係都不會被否認。媽媽也不會要求你們把誰當成新的爸爸。你們可以按照自己的感覺，喜歡就喜歡，保留距離也可以。」
大寶靠著她的肩：「那你喜歡李叔叔嗎？」
這個問題他前兩天問過，但這一次，小寶也睜大眼睛看著她。
沈南星沒有躲。
沈南星沒有躲開兩個孩子的目光：「媽媽對李叔叔有好感。和他相處很舒服，也信任他。但媽媽還在慢慢看。」
小寶歪著腦袋：「慢慢看多久？」
沈南星笑了。
「這個沒有固定時間。」
小寶皺眉。
「比動畫片一季還久嗎？」
大寶忍不住笑。
沈南星也笑出聲。
「可能吧。」
小寶嘆氣。
「大人的事情好慢。」
沈南星在兩個孩子的手背上各拍了一下：「慢一點沒關係。重要的事，慢一點更穩。」
她看向大寶。
「媽媽以前有過一段婚姻，很多決定做得不夠清醒。現在媽媽不想因為感動、熱鬧，或者別人覺得合適，就很快做決定。媽媽想先確認自己是不是開心，確認對方是不是尊重我們，也確認你們是不是能安心。」
大寶點頭。
「我覺得這樣好。」
小寶想了想，也點頭。
「那我可以繼續叫救命叔叔嗎？」
「當然可以。」
「可以邀請他開恐龍會議嗎？」
「可以，但他有權拒絕。」
「可以給他吃蛋糕嗎？」
「可以，但不能把你不想吃的青椒塞給他。」
小寶遺憾地啊了一聲。
大寶立刻看向小寶：「你果然想過。」
房間裡的氣氛輕鬆下來。
談話結束後，沈南星讓兩個孩子去洗漱。大寶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
「媽媽。」
「嗯？」
大寶扶著門框，回頭看她：「你不用為了我們一直一個人。但是你也不用為了別人改變自己。」
沈南星怔住。
大寶有點不好意思，拉著小寶走了。
沈南星坐在房間裡，眼眶慢慢熱了。
她的孩子，比她想像中更懂事，也更心疼她。
這份心疼讓她溫暖，也讓她更堅定。
她不會急著定義和李淵的關係。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終於擁有了慢慢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