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林捕頭很無辜。
灃水鎮的所有人都知道，昨晚的精怪攻城是怎麼回事。
可灃水鎮需要一位足夠份量的人出來承擔責任，張林捕頭責無旁貸。
面對肖錚捕頭宣布的結果，張林捕頭沒有反抗，也沒有出言辯駁，就這麼靜靜地聽著，仿佛早就料想到了。
凌瀟瀟反而義憤填膺，抱打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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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能這樣？如果不是張林捕頭捨生忘死帶領我們大家一起守護灃水鎮，昨天晚上，灃水鎮的傷亡情況只會更糟，在上面大人物的眼裡，就算我們沒有功勞，還能沒有苦勞？！」
凌瀟瀟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眾捕快跟著附和：
「不錯！」
「張大人盡力了！你們憑什麼懲罰張大人？！」
「這又不是張大人的錯！」
灃水鎮的捕快都知道，張林捕頭的目標是灃水縣總捕頭一職，如今在最後的關頭失去了這一位置，心裡都很不好受。
人群中，陸凡沒有說話。
其實他知道，這一棒子只能砸在張林身上。
盡力了……
這並不是對張林捕頭的褒獎和辯詞。
更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在切割本來就很失落的張林捕頭。
拼盡全力，都沒有能夠很好地守護住灃水鎮；
拼盡全力，沒有阻止金剛猿幼崽進入灃水鎮；
拼盡全力，仍導致灃水鎮出現難以接受的傷亡和破滅。
陸凡沒有忘記。
如果不是神捕營那五位高手的出現，灃水鎮還會迎來更可怕的後果。
或許……
這既是張林捕頭被上面人暫緩履新的原因。
面對群情激憤的眾位捕快，肖錚十分平靜地抬起右手：「這是上面的決定，張捕頭也已經表示接受，此事不可逆轉，你們就不要再說什麼了，好好的協助即將履新的總捕頭，守護灃水縣。」
說到這裡，他又拿出一封信來，當眾拆開道：
「這是今天凌晨你們張捕頭為你們寫的請功書信，上面記載了你們全員昨天晚上的表現和戰績……可惜，因為灃水縣已經是跟我們縣城平級的縣衙，以後這種書信直接交給你們的總捕頭和縣令大人即可，捕頭以上的嘉獎和任命，送往郡府。」
說完，他轉身就把東西放在了張林旁邊的茶几上。
「縣城這邊的消息已經帶到，不出意外，明天總捕頭和縣令大人就會抵達灃水縣！願諸位好運。」
肖錚一拱手，在眾人的目注之下離開。
留下灃水縣的人，面面相覷。
大家都變得十分茫然。
張林捕頭沒有得到總捕頭的位置。
上邊不但空降縣令大人，而且臨時任命了其他人擔任總捕頭的職位，這就意味著，他們灃水縣只剩下四個空缺的捕頭位置。
本來……
張林捕頭升任總捕頭，他們能有五個捕頭的位置空缺。
有五個經驗老道的捕快有升遷機會。
更讓大家感到茫然和難受的是。
張林捕頭現在的狀態。
「捕頭，您沒事吧？」
眾人圍過去，七嘴八舌地安慰：
「上面估計早就有空降人的打算，這次不過是借了個由頭。」
「對！」
「您在灃水鎮的一舉一動和貢獻，全城百姓有目共睹。」
有狗頭軍師出主意道：「捕頭！我們聯名書信，寫血書！給上面的大人施壓，我就不信了，上面能對我們這麼多人的意見視若無睹。」
張林捕頭眼看大家越來越上頭，擺了平息事態：
「兄弟們的好意，我心領了，這次的確是我的責任，我沒有很好的守護好灃水鎮，讓兄弟們死傷慘重！其實通過這一戰，張某發現，自己能力的確欠缺，無法勝任總捕頭一職，我已經準備，在新捕頭到來之後，申請去郡府衛捕營學習一段時間。」
此言一出，眾人大感驚愕。
張林捕頭要去衛捕營。
陸凡在天南王朝的機構卷宗里看到過。
衛捕營是天南王朝捕快進修的地方，一些經驗豐富的捕頭，積攢了足夠多的功勞，可以換取一次進入衛捕營進修的機會。
從衛捕營出來，實力會提升一截，並且獲得職務晉升的機會。
陸凡頓時明白了他的意圖！
張林原本是打算留著這次機會，先上總捕頭，然後再以總捕頭的身份進入衛捕營進修，獲得進入天南王朝神捕營的機會。
可惜……
灃水縣總捕頭的職務落空，最近幾年時間裡，張林恐怕都會被壓制，很難再得到晉升的機會。
張林捕頭，要離開灃水縣了。
陸凡推測道這一點的時候，眾人也都明悟了其中關竅，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張林要走。
灃水縣，變天了。
大家的心情頓時變得非常複雜。
「大家都散了吧。」
「回去想一想，該如何跟縣令大人、總捕頭相處！最好的辦法是做好手頭的事情，治理好一方，在總捕頭面前好好表現，說不定，你們當中的一些人，會有機會晉升捕頭。」
「……」
寒暄一陣，眾人漸漸散去，
陸凡被張林捕頭留了下來。
沒錯。
凌瀟瀟都沒有被留下。
陸凡留下。
張林捕頭帶他到自己的院子裡，請他落座，然後直奔主題：
「當初，你是我一手帶到衙門來的，也是在最短的時間裡，就拿到衙門《半月式》、《弓身》、《月引心法》，並且武力達到二級的武者。」
「捕頭的提攜之恩，陸凡銘感五內。」
陸凡拱手。
他知道，張林捕頭找他，肯定有事。
只是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張林捕頭深吸一口氣：「昨晚一戰，你在城北獨自鎮壓一級精怪祚虎，然後斬了一頭白僵，一頭黑僵，這份戰績，在整個衙門當中僅次於四位捕頭，和你師父凌瀟瀟。」
陸凡點頭。
他有了解過。
衙門裡除了師父，其他捕快幾乎都是在圍攻其它精怪、活僵，並且戰績一般，沒有太出色和亮眼的表現，否則也不會出現巨大傷亡。
張林捕頭把肖錚留下的書信遞給陸凡：
「你師父一槍滅殺成年金剛猿，我給她請的是兩次戰功，而你，獨自拿下祚虎、黑僵，我給你請的也是兩次戰功，其他捕快，一次！現在，請功的書信打了回來，需要等新上任的縣令大人和總捕頭就位，再給你們論功行賞。」
陸凡接過書信，裡面果然是如此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