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安靜了整整數息。
龍昭鸞最先反應過來,
她「啊」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從許念安身上翻下去,
扯起滑落的衣料遮住肩膀,動作快得像受驚的小貓,整張臉從脖子根紅到發梢。
她的龍角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微微發亮,銀色的鱗紋從鎖骨一路蔓延到臉頰,完全暴露了她此刻羞憤欲死的狀態。
「我…..你們….不是…..那個…..」
許念安聽到動靜,無助的躺在地上,像一個裸奔在街上,被眾人看光的無助男孩。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凌若曦那女人。
此刻的他衣襟敞著,鎖骨上還印著幾個淺淺的牙印,臉上還殘存著龍昭鸞蹭上去的淚痕和唇脂的淡紅痕跡。
他保有最後一絲僥倖的望向不遠處兩人模糊、但又熟知的身影,徹底的陷入了絕望。
好了好了,這下壞了…..
壞了壞了,這下好了…..
自己的一世英名果真要毀於一旦了。
萬千思緒不知該如何表達,最終化為一聲極其微弱的嘆息。
「各位……能先拉我起來嗎?」
聽到聲音,凌若曦站在原地沒有動,她歪了歪頭,
一臉嫌棄的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衣襟散亂的許念安。
然後她笑了,是氣笑的。
這個混蛋,
在她面前裝出一副正人君子,一心追求大道的模樣,沒想到私下玩的這麼花,那種情況下居然還想著這種事情,
簡直就是個盪夫,真是欠調教了。
真是應了那句話,死了都要愛….
再說了,自己長得也不比任何人差啊,為什麼要找別人呢…..
不對…不對,
許念安就是個大混蛋,虧她還擔心了一路,沒想到她才是最後的小丑。
凌若曦回過神來,她歪著頭,琥珀色的瞳仁里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像是震驚、憤怒、好笑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攪在一起,最後化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嘖嘖嘖,」她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那種」我抓到你把柄了」的愉悅,
」許前輩,你不是說你一心向道,不近女色嗎?這就是你的'不近女色'?」
許念安委屈的要死,想解釋,卻發現根本無從解釋。
這場面,換誰來解釋都像是在狡辯。
倒是龍昭鸞反應很快,那副因羞澀而紅的要滴血的面容已經變得平靜,仿佛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藉口。
」療傷,若曦,沒錯…..就是這樣,你們肯定是誤會什麼了。」她脫口而出,聲音堅定,像是「就是如此」,
」他方才受傷了,我在給他療傷,恰好你們就碰見了那一幕…..」
」是…..嗎?昭鸞,不是我不相信你啊,可療傷需要跨坐在他身上?」
凌若曦挑了挑眉,聲音拉的悠長,顯然是沒相信龍昭鸞這幅笨拙的話語,
她又不傻,這兩人的動作,明顯要做羞羞的事情,但礙於萬象閣和南海龍族的關係,她還不好當面拆穿。
有些話,就像一段感情,適可而止才最完美,如果你堅持要走下去,最後將會兩敗俱傷。
但她絕對不可能當龜女的…..
一切的忍讓只是為了最後的勝利。
」當然啦,你不相信我嗎?若曦,龍族的血有超強的治癒能力,我……我這是以血為引,必須貼緊才能見效!」
龍昭鸞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懂什麼,這是龍族秘術!」
凌若曦:」……那衣襟敞著也是為了療傷?」
」促進血液循環!」
」那牙印……」
」那是……那是他在疼痛中無意識咬的!」
龍昭鸞越描越黑,越說越急,最後乾脆一跺腳,」反正就是療傷,你愛信不信!」
凌若曦抱著胳膊看著她這幅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卻沒再追問。
她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許念安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等會兒再跟你算帳。
許念安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攏好衣襟,系帶打了三個結都沒系對,最後乾脆胡亂塞進腰帶里,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偷腥的貓。
他抬頭就對上許知夏的目光。
他的小徒弟還站在凌若曦身後,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當她看到許念安看向她時,也不顧上還在爭辯的兩位,一溜身就攥進了許念安懷裡,
「師父,我好想你啊…..」
許念安看著懷裡的少女,感動的稀里嘩啦的,還是他的小知夏好,沒白養。
」知夏,你怎麼也來了?」
許知夏將小腦瓜埋進許念安的胸貼里,感受著師父的溫暖,當聽到師父叫她時,她才把頭抬起來,回道:
」師尊,若曦姐救了我們……我跟著她過來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關切,
」師尊你受傷了嗎?傷在哪裡?嚴不嚴重?需不需要我再幫你看看?」
許念安:」……」
傷倒是沒傷,就是差點被龍昭鸞啃下一塊皮。
但他當然不能這麼說,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沒事,小傷,已經……處理過了。」
」那就好。」
許知夏像是鬆了口氣,放心的躺在許念安懷裡,她在許念安面前永遠保持著他心中那份天真善良的模樣。
凌若曦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裡那點最後疑惑也算是徹底坐實了。
壞菜了,這丫頭絕對是個戀師癖!!!
但她沒表現出來,她心裡有自己的小99,她從始至終都將一句名言放在心中:
忍到最後應有盡有!!!
只要她在最後,把先天息壤搶到手,再拿先天息壤做要挾,什么小龍女,什么小徒弟,都給我一邊去,
她要讓許念安心甘情願的當她的狗。
」行了,若曦,小知夏,狗東西你們三別墨跡。」
一想到這凌若曦將最後一絲嫉妒埋進了心裡,
」既然人都到齊了,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方才我從外面激活了禁制,陣眼已經逆轉,通道只能維持一盞茶的功夫。」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頭頂那道光亮逐漸減弱的金色通道:
」要聊天出去聊,這困靈陣的餘波還沒散盡,再不走就真要被困死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