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打卡處,滴!】
修仙世界何其殘酷,
為了追求那遙不可及的無上大道,多少人斬斷情緣只為尋得一絲天機。
此刻,
荒谷亂石之間,許念安奄奄一息地躺倒在地。
雙目緊閉,瀕臨隕落的邊緣,塵封在心底的前塵舊事,
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浮現,如同瀕死之人獨有的走馬燈。
……
歲月回溯,已經記不清多少年前,反正就是很久很久之前
九州大陸,安雲宗山下。
「師…..師兄,我已經知道錯了,從此往後都不會再犯了。」
白髮及腰的少女跪在泥濘之中,絕世容顏淌滿淚痕,死死環抱住許念安的雙腿,肩膀不住顫抖。
「無論何種責罰我都甘願承受,只求你不要把我逐出宗門,我只想能夠留在你的身旁。」
少女一身白衣被鮮血浸透,滿身皆是責罰留下的傷痕。
許念安手握長劍,劍尖垂落點點冷光,居高臨下地俯瞰跪在地上的少女,神色冷硬,不見半分惻隱。
「溫幼棠,你漠視宗規,私闖禁區,觸犯安雲宗頭等大忌吧。
此事沒有轉圜餘地,任誰前來求情都無用,依照門律,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許念安!」
溫幼棠猛地抬首,通紅的眼眸盛滿悲憤與絕望,
「你明明知曉,我所作所為,全部都是為了你!為何待我如此殘酷!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少女像是知道多說無益,於是把內心所有的委屈化為哀嚎。
「我從未強求你為我行事,今日的結局,皆是你自己選下。」
許念安聲音淡漠,
「以你的根基,褪去修為亦可轉投其他宗門重修,來日依舊大有可為。」
話音落下,他運力一腳,將少女狠狠踹開。
再不回望半分,轉身大步離去。
溫幼棠重重摔在泥地,渾身傷痛刺骨,可心口那道傷口,遠比皮肉之苦更加摧垮心神。
她無力掙扎,只能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白衣背影。
後來,
待到旁人再度路過此地,早已不見少女的蹤跡,
唯有水坑與青石之上,殘留著一道道風乾的斑駁淚痕。
坊間傳聞,
再度現世的溫幼棠已然判若兩人,拜入以絕情斷念立派的無情宗,修為猛漲……
……
又是很多很多年前,古域,苗疆。
「為….為什麼,念安,同心蠱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
一位身穿苗疆服飾,伏在地上口吐鮮血的苗族聖女對著眼前的黑髮青年低吼道。
她抬眼望十步開外的黑髮青年,眼底滿是破碎的震驚與滔天悲怒。
許念安立在原地,神色疏淡疏離,是蚩靈汐從未見過的冷漠模樣。
「同心蠱於我而言,只是用來破劫的工具而已,蚩靈汐,你將它給我,本就是你情我願。」
蚩靈汐五指狠狠掐入掌心,皮肉破裂滲出血珠。
苗疆兒女素來傲骨,不輕垂淚,此刻她的眼眶卻通紅一片。
「昔日我們共歷生死,你許下生死相隨、患難不離的諾言……難道一切,都只是為了得到這一枚蠱嗎?」
蚩靈汐絕望的哭喊道,
為什麼,她想問這是為什麼,
眼前這個人,在苗族被屠殺的時候,出現在了她的身邊,救走了她,
日夜陪伴,生死相隨,
她認定此人便是終生歸宿,耗費三年心頭血培育同心蠱,心甘情願把本命蠱送入他體內,
可就當許念安破劫後,便想法設法尋來解蠱奇藥,強行斬斷二人性命羈絆,想著不辭而別。
為了解蠱,蚩靈汐遭到反噬,修為大跌,一身蠱術折損大半。
「我以為你明白。」許念安微微蹙眉,
「修道之人,情愛不過是過眼雲煙。」
說罷,許念安便毫不留情的轉身離開,獨留蚩靈汐一個人跪倒在原地痛哭。
……
依舊好多好多年之前,
「相公,當初你三指對天立下的誓言……對我,你可曾有過半分真心?
青發如瀑的少女倒在一片斷壁殘垣之中,周身妖力潰散,化出半截銀色蛇尾無力垂落,鱗片上遍布裂痕。
她是妖族這一代最年輕的蛇族聖女敖青璃,而此刻卻狼狽至極。
十步之外,許念安依舊是那副疏淡神色,只不過手中多了一枚泛著幽藍光澤的妖丹,
那是她親手挖出、甘願贈予的本命之源。
「你口口聲聲說願與我同修大道,我信了你,以妖丹為誓與你結下共生契約,想著從此不分彼此……
可你如今,要把我的本命源丹煉化做渡劫丹引,一走了之?」
敖青璃氣息紊亂,每吐出一字,都牽動內傷血氣翻湧
她記得初見時,許念安一襲白衣闖入妖域禁地,被萬毒蛇陣困住卻面不改色。
是她救了他,把他藏在蛇族聖泉中療傷,日復一日,聽他講那些人間的趣事,看他眼底偶爾流露的溫柔。
「我一生從未出過妖域,以為遇見你便是天意。
你說要陪我走遍九州四海,看盡天地風光,
原來……都是騙我入局的謊話麼?」
許念安將幽藍妖丹收入袖中,語調平靜無波:「敖青璃,你的妖丹於我,僅僅是渡劫所需的一味藥引。
你自願相贈,我亦許下承諾護佑蛇族百年安穩。
這場交易,算得上公允。」
「公允?」
敖青璃悽然大笑,淚水順著絕色臉頰不斷滑落,
「那無數個夜晚,我們臥於花海仰望星河,你說我的容貌勝過漫天星辰,那也是這場交易的一部分嗎?」
許念安沉默了一瞬,最後只留下一句:「修道之人,不該耽於虛妄。」
說罷,他轉身走向禁地出口,腳步沒有一絲遲疑。
身後傳來敖青璃最後一聲泣血的長嘯,那嘯聲穿過妖域萬古長夜,震落了滿山妖花。
……
瀕死的意識繼續翻湧,還有許許多多被壓在記憶深處的片段。
白族禁地之內,白族聖女滿懷信任交出族中至寶;
南海龍宮,他騙取龍王小公主的本命靈珠;
大乾王朝,他盜取女帝的九成寶庫……
一樁樁,
一件件。
許念安心底暗自嘆息,這一生,虧欠之人實在太多。
今日落得這般下場,或許便是因果報應。
他渾身遍布密密麻麻的可怖傷口,七竅不斷溢出血跡,儼然已成一個血人。
視線模糊渙散,艱難打量周遭荒蕪的山谷,感受著空氣中稀薄到可憐的靈氣。
「此地,應當是人族凡域的一處荒谷。」
說來怪自己實在太過焦躁,他修為早已抵達大乘巔峰,
困在此境多年,始終無法感應天地大道。
被求道的執念裹挾,他選擇鋌而走險,妄圖以逆天之法,強行叩問更高境界。
於是他選擇了……
登天梯。
可登天梯有悖修行法則,不被天道容忍,
許念安本仗著法寶無數,打著不成也可全身而退的主意,登上了天梯。
可想而知,天道暴怒,萬千雷罰傾瀉而下,他身上無數至寶在頃刻間化為灰燼。
而他也靠著燃盡最後一絲精血逃了出來。
但他已經渾身無力,並且受了那金色雷罰的全力一擊後,許念安感受著自己體內虛無的靈力,
得出了自己非死即廢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