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長凱薩琳感覺這裡像是她們不小心闖進了一個不該醒來的夢。
美味的食物,舒適的床榻,熱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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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混沌,沒有邪神,沒有戰鬥,不會午夜夢回置身在屍山血海。
凱薩琳站在別墅二樓的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望著窗外那片豐饒的農場,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花香。
牧場的牛羊在悠閒的吃草。
在巢都……沒有花,甚至看不到光,也吃不飽飯,也看不到牧場,甚至看不到綠色。
戰鬥修女……允許這樣生活嗎?
帝皇在上,我這樣,是不是罪孽深重?
可是看著其他修女那麼幸福的活著,她什麼都沒說,也不能說。
大家都吃不飽飯的時候是一種感覺,可現在忽然讓我知道,我們可以吃飽飯……
這反差對只有信奉帝皇的戰鬥修女來說,竟然有種我很墮落的感覺。
「我必須保持虔誠……」
「修女長。」
夏洛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複雜的、欲言又止的調子。
「怎麼了?」
「我們在這裡住了一個月了。我們的飛船還是一堆廢鐵。我們也修不好它。」
凱薩琳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艘船的現狀。
以他們現存的條件是修補好的,也沒有星語者,唯一的可行性是尋求西南和太空死靈的幫助……
但這褻瀆神皇。
「我們還能回去嗎?」夏洛特輕聲問。
凱薩琳沒有回答。
她敲開了西南書房的門。
索菲婭窩在窗邊的躺椅里,腿上蓋著一張薄毯,她翻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凱薩琳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打擾這片安靜的時光。
「西南閣下,我需要和你談談。」
「叫我西南就行,說吧。」
「我們的飛船修不好。」
凱薩琳開門見山:「我知道很冒昧,你已經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給了我們吃住,但,你能否幫我們修好飛船?」
西南沉默了片刻:「凱薩琳,我理解你們,如果你真的悍不畏死,想要回去,那就帶我去看看飛船吧。」
凱薩琳愣住了:「我……」
她心裡咯噔發一下,是啊,我,我回去該如何匯報這一切,我會被當做異端!
審判庭會相信我嗎?
帝皇保佑,我忠誠帝國,絕無背叛!
這就是她覺得墮落的根源。
她們忽然間過了一個月的好日子,但是,她們同樣跟太空死靈在同一屋檐下,這是帝國無法容忍的褻瀆。
如果回去之後如實上報,她們會被當做異端,甚至會被處死!
唯一能夠拯救她們的,是對帝皇的忠誠!
半小時後,西南站在那艘斷裂的巡洋艦旁,飛船已被一分為二,幾乎是不可能修好的。
但西南可以。
他舉起錘子,在那台龐大的、扭曲的聚變反應堆上,輕輕敲了第一下。
一聲清脆的、如同古鐘般的嗡鳴,在殘骸中迴蕩開來。
下一刻,這艘戰鬥修女的飛船,肉眼可見的復原了……
凱薩琳張大嘴,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這是,神跡!
西南檢查了一下反應堆,低頭看了一眼能量表的讀數:「結構可以修,形狀可以改,物質可以從一種變成另一種,但能量不行。
反應堆修好了,但沒有燃料,備用電源能用,可這點兒電,可帶不動飛船躍遷。」
一道低沉而帶著金屬質感的蒼老聲音從艙門傳來:「需要什麼燃料?」
凱薩琳猛地轉過身,手按在了鏈鋸劍的握柄上。
一名太空死靈正站在入口處,墓穴技師。
「尼席哈克王朝首席墓穴技師·哈納克。」
他微微頷首:「奉法皇索菲婭之命,前來協助攝政王殿下。」
凱薩琳的手指依然按在劍柄上,但哈納克並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台已經修復完成的反應堆上,像是在評估一件工藝品。
「攝政王殿下修復了船體結構,也復原了等離子聚變反應堆和聚變引擎,但燃料已經耗盡。」
他轉向凱薩琳:「我能為你們改造一套生物質能量轉化系統,與現有的等離子聚變引擎對接。經過能量轉化,足夠為這艘船提供至少20次短途亞空間跳躍所需的燃料。」
用蟲族的生物質驅動帝國巡洋艦?
這在帝國教條中,幾乎與「褻瀆」同義。
但這是她們能夠離開這顆星球的唯一辦法。
只要她們忠誠帝皇,帝皇一定會庇佑他們!
西南看著她那掙扎的眼神,心裡嘆了一聲。
修女姐姐哎,這是戰錘宇宙啊,你們泰拉帝國的審判庭什麼尿性你不知道嗎?
審判庭定罪跟你是否真正有罪有關係嗎?
審判庭殺人,那幾乎是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只要你有背叛帝皇的可能性,他們就可以直接弄死你,根本不需要什麼鐵證如山。
何況你現跟太空死靈和泰倫蟲族都產生了聯繫呢。
你不會真的覺得,對帝皇的忠誠能夠保護你們所有人吧?
「需要多久?」
「一周。」
這一周,是修女們一生中最複雜的日子。
回去……無異於赴死!
她們愛上了這裡,捨不得這裡,更不想死。
她們還年輕,但她們是帝國修女,帝皇的新娘,忠於帝皇,效忠帝國!
可這裡,一切都美好。
夏洛特來的時候瘦得像一根豆芽菜,顴骨高高凸起,鎖骨能養魚。
一個月後,她的小臂粗了一圈,臉頰飽滿起來,眼角的細紋也淡了許多。
她有一次照鏡子,愣愣地看了自己半天,然後使勁揉了揉眼睛,她甚至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高強度作戰帶來的蠟黃色已經從她臉上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健康的白皙。
那些常年在戰場上留下的傷疤邊緣也變淡了許多,她把那歸結為,吃得好。
但內心深處隱隱知道,這不僅僅是因為吃得好,思想意識在進行某種萌發。
而整個王朝的排骨精們,CPU每天都在冒煙的狀態,那是什麼味道,好吃嗎?
血肉復甦的感覺是什麼樣的,味道能聞到嗎,原本的聲音是什麼?
風的觸感,陽光的溫度?
整個王朝的死靈在渴望中,他的代碼和處理器都在蛻變,超頻運算!
一天下午,西南用上等蠶絲面料,給每個修女縫了一條連衣裙。
料子柔軟,腰間伸出一根系帶,可以根據體型收束腰身,穿上去既舒適又漂亮。
他在給凱薩琳裁裙子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後頸的皮膚。凱薩琳渾身僵了一瞬,但她沒有躲。
那些裙子穿在她們身上,是那麼的漂亮。
那天傍晚,最小的修女,艾米麗,只有十九歲。
穿著那條新裙子在庭院裡轉了一圈,裙擺在空中揚起一道銀灰色的弧線。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又趕緊收斂了笑容,像是覺得自己不應該笑得這麼開心。
她蹲架下,雙手捧著裙角,小聲說了一句:「我們可以不回去嗎?」
空氣沉默了幾秒鐘。
「我什麼都沒說!何等褻瀆!」
她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發悶,幾乎要哭出來。
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凱薩琳也聽到了。
她站在窗邊,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沒有出言責備她。
換做以前,她可能會親自將這個褻瀆修女送到審判庭。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最難熬的事情,不是食物的豐盛,也不是裙子的柔軟,而是西南和索菲婭的存在本身。
戰鬥修女們活了一輩子恐怕也沒有想過,每天都要被迫聽牆根兒……
夜晚簡直是致命的煎熬,還要每天看他們秀恩愛。
索菲婭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根本一點都不矜持!
拿這個考研老幹部,何等褻瀆啊……
她們是戰鬥修女。
她們從小被教導要將身心全部獻給帝皇,將欲望視為需要被克制的軟弱。
很多修女面對欲望,甚至鞭打自己來修行,服役期間的任何欲望都是褻瀆!
但在那一瞬間,她們的身體比她們的信仰更誠實。
她們的目光會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西南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會在索菲婭發出笑聲時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與羨慕。
索菲婭懷孕的消息,已經通過那兩名霸主傳遞迴了尼席哈克王朝的墓穴世界。
太空死靈是活體金屬,沒有血肉,沒有生殖系統,沒有孕育生命的能力,這是六千萬年來不可動搖的詛咒。
一個獲得了血肉之軀的死靈法皇可能已經足夠震撼,但如果她還能懷孕,那意味著什麼?
哈納克在通訊頻道中只說了一句話:「數據確鑿。女皇懷孕了,附上血肉重塑視頻,光譜檢測視頻,女王擁有真實的血肉結構,完美的神經系統,消化系統,生理結構與人類如出一轍,她甚至更強大了,她還享受了男歡女愛,頻繁的進行繁殖行為。」
整個通訊頻道沉默了三秒鐘。
尼席哈克王朝徹底躁動了。
頻道里的信息流密集到幾乎宕機。
「坐標!」
不到三天的時間,尼席哈克王朝的艦隊完成了集結。
那些在黑暗中沉睡了太久太久的墓穴艦船重新點燃了引擎,在母世界上空排成了拱衛的陣型,向著那顆偏遠的星球進發。
當艦隊抵達目標星球的外層軌道時,所有艦船同時關閉了引擎。
在沉默中沿著軌道弧線輕輕滑行,最終卡入了精確的計算的軌道位置,將整顆星球溫柔地、嚴密地環繞在了中央。
他們在等待法皇允許他們著陸的命令!
從地表仰望,天空中多了一圈星帶。
數十個王超霸主向索菲婭女皇發起了會面。
戰鬥修女艦船。
凱薩琳在一旁看著哈納克操作那些她完全不理解的科技設備,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問道:「外面那些……是怎麼回事?你們的艦隊,為什麼全部停在了軌道上?」
「法皇懷孕了。這是整個尼席哈克王朝六千萬年來最偉大的奇蹟,寂靜王走過了宇宙的每一個角落,尋求族群的希望和救贖,他一直在嘗試,一直失敗,現在,我們成功了,希望擺在了面前,我們要守護這個奇蹟,等待這個奇蹟。」
「那是朝聖,也是護駕。」
凱薩琳心中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生命可以被如此呵護,而他們,是異形?是人類之敵?
一周後,哈納克站在動力室里,最後一次檢查了所有讀數。
「你們的等離子聚變引擎已經與生物質能量轉化爐完成對接。能量轉化效率為百分之七十三。雖然不如原版等離子燃料的功率,但足以支撐你們進行至少20次短途亞空間跳躍,返回你們的修道院世界綽綽有餘。」
凱薩琳有些愣神。
明天一早,她們就要走了。
西南在院子裡架起了篝火,搬出了一壇果酒,烤了整整一頭豬。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香氣飄滿了整座莊園。
修女們圍坐在篝火旁,火光映在她們的臉上,將每個人的表情都鍍上了一層溫暖而柔和的金色。
索菲婭坐在西南身邊,手中端著一杯奶茶,西南不讓她喝酒。
她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在裙子的輪廓下形成一道溫柔的弧線。
她偶爾會下意識地將手覆在小腹上,像是本能地在保護著什麼。
那個動作很輕,很自然,但每一次她做出來,圍坐的修女中都會有人不自覺地移開目光。
真好啊,女人可以被呵護,哪怕她曾經是一個太空死靈?
夜深了。
修女們陸續回了偏廳,開始收拾行裝。
那些連衣裙她們都帶了,疊得整整齊齊,塞進背包最深處。
有人將那件裙子裹在自己換洗的舊制服裡面,有人把它和聖言書放在一起,像某種無聲的妥協。
凱薩琳最後一個離開篝火。
她走到西南面前,沉默了半晌,像是把許多話在喉間濾過了一遍,最終只留下一句:「謝謝你。」
「一路平安。」
西南說:「碰到麻煩別硬撐,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凱薩琳點了點頭。
「那個……索菲婭懷孕了,恭喜過你們。」
西南帶著笑意:「她會很高興聽到你這句話。」
凱薩琳沒有再回答。
她加快腳步走回了偏廳,將門輕輕合攏。
第二天清晨,修女們登上了那艘修復完成的巡洋艦。
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平原上迴蕩,平穩而有力。
夏洛特有些鼻子酸:「我們還有機會再回來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此去一別,可能,再無歸期。
凱薩琳的擔憂,遠比她預想中更快地成為了現實。
她們回到星區之後,按照程序向最近的教會世界提交了歸艦報告和戰鬥日誌。
起初的幾天一切如常,她們接受了基礎的檢疫和審訊,回答了關於墜毀經過和逃生過程的問題。
但當審訊官翻開關於「太空死靈」的那一頁時,審訊室里沉默了很久。
隨後,那名審訊官合上了文件夾,以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告訴凱薩琳:「修女長,鑑於你和你的部下報告中提到的內容,太空死靈,淨化混沌腐化,就地修復飛船,將異形轉化為人類,甚至還涉及泰倫蟲族……我們認為,你們需要進行更深入的信仰審查。」
他們動用了靈能者,動用了智庫館員,動用了殘酷的拷問機制!
審判庭侍僧,智庫館員,不可接觸者齊上陣。
修女們被折磨的身心俱疲,靈魂刺痛,但事實證明,他們確實沒有背叛信仰,也沒有背叛帝國!
同一時間,星區的異端審訊庭首席審判官馬庫斯·范·海辛,正在辦公室里翻閱著那份越來越厚的卷宗。
他的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上那份標註著「最高機密」字樣的文件,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中閃爍著某種獵人般的冷光。
他看完最後一頁,合上卷宗,發出了一聲輕笑。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如果存在這樣一個人類,他甚至能利用這個籌碼入駐泰拉高層,這事兒辦好了穩賺不賠!
太空死靈活躍的星區,一份關於異形轉化為人類的報告。
一段關於「淨化色孽腐蝕」的描述,那名人經百戰的修女長,愚蠢的沒有任何隱瞞。
「我需要一艘帝國審判庭的黑船。」
「帶上抓捕令。」
副官猶豫了一下:「大人,神聖泰拉那邊的批覆還沒有下來。」
「我就是神聖泰拉在這片星區的耳朵和眼睛。」
范·海辛站起身:「泰拉要的是結果,不是流程。」
當他得知凱薩琳等人不僅與太空死靈共處了一個多月,還全員活著回來、並且在生理上呈現出「異常健康」的狀態時,他幾乎笑出了聲。
他將抓捕令下方提交的文書描述篡改、加重。
並在末尾親筆加注了一行判詞:「該目標已被初步判定為與異形深度勾結,嚴重威脅帝國安全。鑑於緊急態勢,我,馬庫斯·范·海辛,資深審判官,依據臨時裁決權下發作捕裁決。」
那艘漆黑的審判庭黑船在幽暗的星際背景中悄然滑行。
當那艘修長的、漆黑的艦船越過大氣層邊緣,出現在別墅上方的天空中時,西南正蹲在菜地里拔草。
一艘純黑色的艦船正在緩緩下降。
索菲婭在搞些什麼,竟然放審判庭黑船進來?
黑船在別墅前方三百米外的空地上緩緩降落,壓壞了莊家!
艙門帶著一聲氣壓釋放的嘶鳴打開,一隊身著黑色制式鎧甲、胸前佩戴帝皇真理印的審判庭精銳警衛魚貫而出。
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平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身著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灰白的短髮緊貼著頭皮,深陷的眼窩中嵌著一雙冰冷的灰色眼眸。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已經提前嗅到了勝利的氣味。
審判官馬庫斯·范·海辛。
他站在艙門口,沒有立刻走下舷梯。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景象,碩果纍纍的農場,那座白色的、帶著花園和噴泉的別墅。
他的目光閃爍著貪婪,真是豐饒,它該屬於我。
最後目光越過這一切,落在一個握著錘子的年輕男人身上。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沾著草屑的麻布襯衫,腳上一雙舊布鞋,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夫。
他並不知道,死靈王朝艦隊早就鎖定了他的黑船,索薇婭故意放他進來。
否則他早在光年之外就被擊斃了,索菲亞甚至是讓死靈守衛們都隱藏了起來,索菲婭期待後續發展,真是個壞心眼兒。
那個該死農夫就那樣站在菜地邊上,平靜地看著一艘審判庭黑船在他面前降落,臉上沒有任何驚慌或恐懼的表情。
范·海辛感到一絲本能的不悅,低賤的賤民!
他走下舷梯,展開手中的捲軸。
他的聲音洪亮而冰冷,帶著某種經過精心排練的莊嚴感:「根據審判庭異端審訊庭第1147號緊急抓捕令,我以卡利西斯星區異端審訊庭首席審判官的名義,對以下人員實施抓捕。」
「西南。」
「審判官閣下,我想問一句。」
「凱薩琳修女長和她的部下,還活著對吧?」
范·海辛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卑微的賤民,你算是什麼東西:「這與你無關,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兒,你被逮捕了。」
他揚起手,向身後的警衛示意:「抓捕此人,如有抵抗,就地……」
他的話被打斷了。
一片低沉的、不祥的嗡鳴聲,從大地深處涌了上來,像是一群沉睡已久的巨獸正在從地底甦醒。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漸漸匯聚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共振。
審判庭的官員們紛紛舉槍,轉動槍口四下搜尋聲源,有人猛地抬起頭。
然後,他們所有人都看到了。
天空中,一圈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幽綠色光點,正無聲地熄滅隱形場。
如同一隻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了瞳孔,那是一整支太空死靈艦隊。
沿著星球軌道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環形陣,將整顆星球包裹在中央。
范·海辛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軌道上那圈幽綠色的光點開始下降。
數萬道傳送光束落在別墅四周的平原上,光芒散去之後,一片密密麻麻的活體金屬大軍顯出身形。
太空死靈戰士列成整齊的方陣,從最近的傳送落點開始,如同潮水一般向著黑船的方向無聲推進。
他們的腳步整齊劃一,每一次踏地都讓地面發出一聲低沉的、持續的震顫,像是一場大地本身的戰鼓。
那些戰士在距離西南五米的地方同時停下了腳步。
然後,死靈的隊列從中間分開,讓出一條通向西南的道路。
一名身披黑色長袍的高挑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她走到西南身旁,停下腳步。
然後她抬起頭,望向那名審判官,表情平靜而冷漠。
「他是我的丈夫。是尼席哈克王朝的攝政王。是我腹中孩子的父親。」
「你想在我的艦隊面前,抓捕我的男人?」
范·海辛站在原地,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他身後的警衛們已經全部舉槍,槍口在幾萬名死靈戰士面前顯得有些徒勞。
但范·海辛依然挺直著背脊,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們這些該死的異形,神聖泰拉和審判庭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西南聳了聳肩:「比起未來,審判官閣下,你是不是該擔心一下現在嗎,你的處境看上去不不太妙。」
索菲婭的牌面夠大!
尼席哈克王朝誕生了一個強大無比的霸主,手辦王,無盡者塔拉辛,對,這個王朝是手辦王的老家。
據說,寂靜王也是出身於尼席哈克王朝,但並無佐證。
范海辛審判官已經失去了血色,為什麼我要貪功冒進,親自到來,該死的,這是一場根本不可能勝利的戰役!
就算是帝國精銳戰團來此,也討不到任何好處,甚至付出死亡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