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李寒窮請假了。
她也不喜歡被夏秋楠他們騷擾。
知道夏秋楠和實驗室造假的工作人員被刑拘。
他們醫院的事並沒有上媒體報紙，事情也就算沒有鬧大，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上面抓的特別嚴格。
他們兩個被抓典型了，醫院沒有維護他們。
至於文洽，他只是幫凶，夠不上刑拘，但是醫院這邊把他解僱了。
正好他年紀也到了，醫院也不用為難。
其實按照普通人的生活標準，文洽雖然被解僱了，但是養老金什麼的都正常發放。
他自己又是個中能手，自己開個診所都能混口飯吃。
可人活著，有時候不全是因為錢的事。
還需要一種精神力。
有些人，能在身邊人的恭維和巴結中獲得這種精神力。
文洽就是。
他很要面子的一個人，現在卻被醫院解僱了，這讓他在親友面前抬不起頭來。
所以他回家之後也不再行醫，都不敢出門，整日把自己關在家裡，身體很快就不好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
李寒窮知道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結局後就沒有太關注他們。
夏秋楠被抓起來後她又消了假，去上班了。
說來也巧，她第二天上班，ICU那邊就傳來喜訊，說柯冕可以轉到普通病房去了。
下午時分，柯冕就在普通病房甦醒了。
不需要李寒窮跟他說什麼，自有人給他匯報情況。
何況他的兒女也早都知道事情經過了。
所以等李寒窮去探望他的時候，他已經是知道是寧淮嶼給他下的毒。
也知道寧淮嶼是想嫁禍給李寒窮。
李寒窮進來後想就這件事跟柯冕道歉。
柯冕輕輕抬了抬手，指著床邊的椅子讓她坐下來。
屋子裡有個比李寒窮大幾歲的女子，看臉型跟柯冕很像，長得很白淨秀氣。
她也讓李寒窮坐。
柯冕給李寒窮介紹了，那是他的女兒。
隨後他慢聲跟李寒窮說：「我之前跟你說，我有一兒一女，其實，我還有個兒子。」
「他非常混不吝，跟韓家小子也差不多少，因為我管教不嚴，所以我都不把他當兒子了，但是現在，我不得不跟你說，他有可能會找你麻煩，因為他，總是這樣的，冥頑不靈，不講道理。」
「若是你發現有人找你麻煩，你跟我說，我把他抓起來投到監獄裡去。」
李寒窮心想要抓我的人多了，我天天都可小心了。
柯冕的兒子抓她可能為了錢，為了出口氣，不見得會要她的命。
有些人肯定是想要她的命的。
而且他們可能現在已經非常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的命了。
她出門都很小心的。
李寒窮點點頭。
柯冕這時候嗆到了，咳嗽聲，他女兒立刻幫他清理。
李寒窮在旁邊遞紙。
柯冕一輩子要強的人，被人照顧，難免有些難為情。
他抬手示意李寒窮不要忙了。
等李寒窮坐下之後，他又輕聲問：「我想知道，寧淮嶼，為什麼要如此泯滅人性地，傷害你。」
李寒窮抿了下唇。
柯冕問道：「有什麼不好說的嗎？」
柯冕女兒非常體貼，說了句她去看看熱水燒好了嗎，就出去了。
之後柯冕又問李寒窮：「你是在擔心什麼？」
「擔心，我不可靠？還是擔心，說了會傷害到我？」
李寒窮猶豫下道：「擔心你不可靠。」
柯冕：「……」
這個丫頭，還真直接啊。
柯冕笑了：「那我是可靠的，這點你放心，你想想，若是我不可靠，他怎麼會想殺我呢？」
「他差點害死我，我不可能跟他上一條船。」
李寒窮點點頭道：「也怕你知道了，會連累你。」
柯冕微微頷首：「你說吧，怎麼做，我心裡有數。」
其實錢峰出事的時候，她就已經打草驚蛇了。
她知道不止寧淮嶼想殺她，寧淮嶼背後的人應該也想殺了她。
這麼一想，她確實不應該怕這怕那的了。
告訴柯冕，興許事情就被攪動起來了，結果會不一樣。
李寒窮就把寧淮嶼謀害別人的事情給說了。
李寒窮道：「我是非常支持新技術的，醫療技術更新疊代，可能就給很多患者帶來福音，但是這方面太缺少監督了。」
「寧淮嶼有個患者還沒死，他就宣布沒辦法救治，然後找患者家屬簽了捐贈協議，給了患者家屬一筆錢。」
「你想想，事情做到這種地步，說明那個患者是可以治療的。」
「這件事倒也不是我有什麼證據，是後來那個患者的家屬想明白了事情有疑點，他們說退錢，但是要追究寧淮嶼的責任，我才知道的。」
「這件事也被壓下來了。」
柯冕聽得臉色非常難看。
「這是續命啊！」他微微點頭道：「這麼說來，那豈不是誰有錢，誰就能活得更久？」
李寒窮沉吟片刻後道：「事實上就是如此，經濟越發達的地方，人的平均壽命就越長，有錢確實能買到好的醫療保障，技術越發達，往後肯定就是越有錢的人活得越久。」
不然就只能拼基因。
學習也是如此，肯定是越有錢人家的孩子，接觸的知識越多。
不然就靠基因天賦，天生是學霸。
還好，天無絕人之路，還給了普通人一條可以走的路，那就是有個好基因。
不然確實，現實會讓人很絕望。
柯冕念叨：「這樣是不對的。」
李寒窮道：「這樣可能不是自然規律，但是符合人類社會的生存法則。」
柯冕想了想，欲言又止。
之後他腦袋實在地躺在枕頭上，看著前方的虛空，沒有再說話。
過了好久他用非常輕的聲音問李寒窮：「那你知道寧淮嶼背後的人是誰嗎？」
李寒窮抿嘴，微微頷首：「我知道，是我這輩子接觸不到的人，但是您，可以碰到。」
李寒窮回到辦公室後呼機響了。
她給陸雲放回電話，陸雲放聲音很緊張地說：「寧淮嶼兩天前就被放了，晚上我去接你，你在醫院也要小心。」
「被放了？」李寒窮覺得這三個字非常好笑：「他傷害的是柯冕，也有人敢把他放了？」
陸雲放道：「因為誰也拿不出來寧淮嶼下藥的證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