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容芳將一塊肉夾進她的碗中,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神色。
「夏兒,你父親若是昨日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你莫要放在心上。」
「你父親這個人,從小便被你祖母嚴加管教,身上又擔負著整個桑家的重任,一直嚴以律己,唯恐讓族人失望,他亦是活的小心翼翼。」
「母親體諒著府中每個人的難處,為每個人著想,可他們又顧慮母親幾分呢。」
桑夏嘆息一聲。
桑老夫人若是心疼過岳容芳一分,也不會偷偷的換了她的女兒。
桑硯或許有兩分真心,可也只想著讓她顧全大局,做一個合格的太傅夫人。
「他是太傅,是桑家的掌權人,他想要的是符合他世家身份的妻子,孩子。而我本性如此,並不符合他的期待。」
「夏兒,你父親循規蹈矩慣了,只要母親還在桑家,定會護著你的,你可隨心所欲。」
岳容芳改變不了任何人,她能做的便是盡力護著這個女兒。
「不說這些了,快吃飯,你大嫂和莫兒已經在等你了。」
桑夏想著自己還要去買些煉丹的草藥,便同意和施璃一起出門。
「姑姑,我今日帶了很多銀兩,你想要什麼,我給你買。」
桑莫掏出自己的小金庫,財大氣粗的說道。
「這可是他攢了兩年的銀兩,平日都不讓動了,今天聽說要陪你逛街,便全都帶上了。」
施璃無奈的看著兒子,「對我這個當娘的都沒這般大方。」
「才沒有,這些銀子本來是給娘存的。」桑莫連忙解釋著。
「給娘存著買首飾啊?」施璃心中一暖。
「不是。」桑莫搖搖頭,「我想給娘買個院子,若是我們離開了桑家,也能有個自己的家。」
聞言,施璃身子一僵,眼眶微微泛紅,「對不起。」
她和桑南有隔閡,府中人盡皆知。
儘管他們都刻意避著兒子,不想讓他受到傷害,可有些事情,還是無法避免的傳入他的耳中。
他從前常常會問自己,「爹爹會休了娘,將我們趕出桑家嗎?」
這兩年他沒有再問,她以為他已經不在意了,沒想到他內心這般不安。
一切都是她的錯。
「莫兒,娘說過了,這是爹爹和娘的事情,娘會解決的,你只需安心讀書,不要憂慮這些事情,好不好?」
桑莫搖搖頭,「不,我要保護娘。娘若是離開桑家,我和你一起離開。」
他說的異常堅定,「我會一直陪著娘。」
「好孩子。」
聽到這些話,施璃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但是姑姑救了我的命,我想要送姑姑禮物,給娘買院子的銀子,我再慢慢攢。」
「聽你的。」施璃揉了揉他的腦袋,欣慰不已。
雖然婚姻不如意,可有這個兒子,她已經很滿足了。
桑夏看著這對母子,唇角浮現一抹笑意。
很快,三人來到一間成衣鋪子。
「妹妹,你先挑選幾件成衣,然後再選幾匹喜歡的料子。」
施璃喊來小二,「店裡可有素雅些的成衣。」
女子大多喜歡鮮亮的衣服,一眼望去,店中的衣裳也皆是華麗無比。
「有的,二樓新進了一批絲綢,素色靜雅,正適合這位小姐。」
說著,小二引著三人走向二樓。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寬敞,料子也都是上等。
「妹妹,你看這件如何?」
施璃指著一批月白色帶有海棠暗紋的綢緞,「這料子做出來,定然襯妹妹。」
桑夏也很是喜歡,前世她也常穿這種料子的衣裳。
「那就選這件…」
她話音未落,身後便傳來一道悅耳不容置疑的聲音。
「這匹料子本郡主要了。」
「上官郡主。」
見到來人,小二連忙行禮。
「郡主。」
施璃也微微俯身行禮。
上官雪的視線卻落在了桑夏的身上,神情中滿是鄙夷。
「這料子,本郡主喜歡,包起來。」
「郡主,這料子只有一匹,桑小姐她…」小二的有些為難。
這一個太傅府,一個輔國公,他都得罪不起啊。
「大膽,郡主說她喜歡,你沒有聽到嗎?」她身後的許靈月,當即呵斥道,「其他的人,哪裡配和郡主相比。」
施璃見狀,連忙說道,「郡主姿容昳麗,亮色更襯郡主,這顏色太過素淨,郡主要不要選選別的?」
上官雪一身玫紅色襦裙,妝容精緻,這素色怎麼都不適合她。
況且,施璃也從未見過她穿素色的衣服,她今日這般,是在故意針對?
上官雪抬了抬下巴,「這顏色料子確實入不了本郡主的眼,不過本郡主看著它,很適合府中的丫鬟,便買回去賞她們,桑少夫人有意見?」
這刻意貶低羞辱的話,就是在針對桑夏。
「郡主慎言,妹妹她是太傅府的千金。」
施璃再好的脾氣,也有些忍不了。太傅府是比不上輔國公府,可也是京城數一數二的世家大族。
兩府雖稱不上關係密切,可也一直禮尚往來,相安無事,今日上官雪這般,實在是不合適。
「也不是什麼人都配稱太傅千金的,一點血緣關係而已。在本郡主眼裡,太傅千金只有桑媛。」
上官雪冷聲說道,「這般無禮,沒有規矩的人,出現在本郡主面前,都是髒了眼。」
「究竟誰是太傅府的千金,那是桑家的事情,同郡主無關。」
見她這般不依不饒,施璃有些惱怒,「妹妹昨日是說了欠妥的話,改日會上府登門道歉,郡主這般刁難,實在有失身份。」
施璃猜測她是因為昨日桑夏的話,心生不悅,才會如此。
上官雪冷笑一聲,「我就要刁難,又如何呢?」
見狀,桑夏眉頭緊蹙,「你這是在仗勢欺人?」
「仗勢欺人又如何,本郡主看不慣,就欺負你。」
上官雪厲聲說道,「一個鄉野村婦,還敢肖想大哥,不自量力。」
「我那是在救他的命?」
怎麼都覺得她昨日的行為,是為了引起上官昭的注意,桑媛也是這般認為。
上官雪嗤笑一聲,「胡言亂語,可真會給自己開脫,我大哥心善,不同你計較,還真以為自己能得逞。」
「本郡主最厭惡的便是你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