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你怎麼能夠這般侮辱夏兒。」岳容芳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她沒能讀書識字,從太傅千金變成了村女,從來都不是她的錯,她若是在我身邊長大,亦是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可她已經長成了這副模樣。」桑老夫人當然不願意承認,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你若實在心疼她,可以對外宣稱收她為義女。」
「什麼義女,她是我的親生女兒。」岳容芳反駁道,「她已經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我不會再讓她受委屈了。」
「祖母,一切都是我的錯,沒有我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桑媛哽咽道,「妹妹她受了這麼多的苦,又剛被夫君休棄,我還將位置讓給她的。」
「什麼?」
桑太傅和桑老夫人皆是震驚不已,他們還不知道,桑夏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麼。
「她被休棄了?」
桑老夫人沉聲說道,「我桑家一世清白,怎能出現被休棄的女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桑太傅臉色陰沉的看向岳容芳。
岳容芳終於抬眼看了桑媛一眼,不過不是心疼,而是失望。
桑媛從小在桑家長大,對桑老夫人和桑太傅的品性再了解不過。
他們最注重的便是桑家的清譽。
桑夏被休棄,在他們看來,就是讓桑家蒙羞,他們會更排斥讓桑夏認祖歸宗。
「夏兒被休棄,從來都不是她的錯。是她從前的那位夫君,蘇向塵忘恩負義,背信棄義,為了攀附權貴,才與夏兒和離的。」
「蘇向塵,新科狀元?」
桑太傅一驚,沒想到會是他。
他知道蘇向塵新娶的妻子為永安伯之女。前兩日永安伯還在自己面前為他的這位女婿說情,想讓自己收他為弟子。
「就是他,夏兒在他微末時嫁於他為妻,為他操持家務,照顧寡母,讓他專心準備科舉,他倒好,高中之後第一時間便是拋棄原配妻子,這樣的人,怎能不是忘恩負義。」
岳容芳想到女兒所受的苦,便心疼不已。
只恨自己當時不能為她撐腰,沒有家人保護,才讓夫家如此欺凌。
桑太傅眉頭緊鎖,一言未發。
這種事情在朝中不算少數,而這也確實不是桑夏的過錯,只能說她所託非人。
「無論是誰的錯,女子被夫家休棄,總歸是名聲受損,她若是進了桑家,那對桑家族內其他的女兒也會受到影響的。」
桑老夫人本就厭惡桑夏,如今知道她被人休棄,更是不想她進桑家的門。
「那母親想要如何?」岳容芳壓制住心中的怒氣,沉聲詢問道。
「給她在城外買處宅院,再給她些銀錢,足夠她一生衣食無憂,總之她這樣的身世,不能進桑家的門。」
桑老夫人說的理直氣壯,全然忘記了,桑夏經歷的這一切,都是由她造成的。
「不能進桑家的門?」岳容芳握著桑夏的手不由的收緊。
「那就不進了。」
聞言,桑老夫人雙眸一亮,臉上浮現笑意,「這才對嘛,你是桑家主母,當以桑家的聲譽為重。」
桑媛亦是心中一喜,以為母親終於想通了。
就在桑夏失望的想要甩開岳容芳的手時,便聽她沉聲說道。
「這桑家的主母我也不當了。我帶她回岳家,從此以後她便姓岳,你們桑家不認,我們岳家認。」
「容芳,你是瘋了不成,怎麼能說出這般胡話。」
桑太傅震驚的看著她,似乎是剛認識眼前的妻子一般。
在他的記憶中,自己的妻子一直溫婉端莊,知書達理,對母親尊敬,對兒女疼愛,對她這個夫君更是敬重,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般失態,還說出這種胡話。
「我沒有說胡話,夏兒是我的女兒,你們桑家不認,我認,我帶著她回臨州岳家。」
岳容芳神情嚴肅,語氣堅定。
「真是瘋了,容芳你是已經出嫁的女兒,岳家亦是百年世家,你這般做不是在有辱岳家的門楣嗎?」
桑老夫人怒拍著檀木桌,氣的聲音發顫。
「我們岳家是清流名門,可不是只注重門第出身,岳家更在意的是品性,是為人之道。」
岳容芳沉聲說道,「岳家若是知道夏兒的遭遇,必是百倍千倍的呵護,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嫌棄,因為這是他們的親人。」
「你…」
桑老夫人被她懟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你這是非要逼我不成?」
「不是我逼母親,是母親在逼迫我們母女。」岳容芳堅定的和桑夏站在一起。
「母親若是不讓夏兒認祖歸宗,那便連我一同休棄,我們回岳家。」
「母親。」
桑南著急的說道,「這話不可隨意說的。」
「我很認真。」面對這一家人,岳容芳只覺得身心俱疲,「夏兒受了這麼多的苦,是我這個母親沒有保護好她,以後我絕對不容許有人欺她,無論這個人是誰。」
聞言,桑夏指尖輕顫,看向岳容芳的眼神,也多了一絲暖意。
其實在回來之前,她並不抱太大的希望,即便岳容芳說會保護她。
她也認為岳容芳會在桑老夫人和桑太傅,以及桑媛這個女兒的哀求下妥協。
她萬沒想想到,她會這般堅定,身為世家之女,寧願被休棄,也要認她這個從來沒有相處過的女兒。
這…就是被母親保護的感覺嗎?
桑夏只覺得心底湧起一股暖流,這是她三百年來,第一次有這種感受。
「祖母,父親,母親說的對,桑姑娘…妹妹,她在外漂泊多年,受了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歸家,我們該讓她認祖歸宗的。」
桑南嘆息一聲,「無論她有多不符合你們對於桑家女兒的要求,可她依舊是我的親妹妹,是你們的親女兒,親孫女。」
「祖母也說了,桑夏是在承擔身為桑家女兒的責任,如今責任已經承擔過了,那她該有的身份,也該還給她的,總不能她什麼都沒有享受過,便要承擔這莫名的責任吧。」
「可她若是認祖歸宗,媛兒該怎麼辦?」桑老夫人最憂心的還是桑媛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