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謝棠再次睜開眼。
不知道那一槍打開了什麼開關,他一閉眼就想起從前的事。
謝棠有些煩躁的坐起身,看向床頭的千紙鶴,他看了幾秒,伸手把千紙鶴拿起來,拉開抽屜,塞了進去。
那不是他的,是霍彧寫給霍楠楠的,和他沒關係。
他靠在床頭,打開手機,相冊里寥寥無幾的照片,最底端是霍彧倒立洗頭時的照片和視頻,手指輕觸屏幕,霍彧的照片瞬間放大。
照片中霍彧裸著上半身倒立在牆邊,身體肌肉隨著發力而繃緊,胸前肌肉豐滿健碩,手臂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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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霍彧身高也沒有差多少,霍彧淨身高188,他淨身高183,但他體格卻比他大了一圈,抱他起來也是輕而易舉。
謝棠腦子中的東西越想越偏,他看著屏幕里霍彧漂亮濕漉漉的臉,和他近乎完美的身體,眼眸微暗,身體隱隱發燙,小腹一陣熱流涌過。
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他呼吸一滯,低下頭看了自己一眼,紅著臉重新躺下,懷裡抱著霍彧的枕頭夾在腿間。
又盯著手機里的照片看了良久,最後還是伸出手划過枕頭,他眯著眼,身體蹭過懷裡的枕頭,嗚咽一聲。
正開心,心頭突然湧出一陣濃烈的糟意和緊張情緒。
謝棠動作一頓,低頭看著被他弄得亂七八糟的枕頭,將散落的睡袍重新拉好,拿出香水對著空氣噴了兩下,細密的水霧在燈光下散開。
然後重新抱著枕頭蜷在床上,枕頭磨過大腿,他哼了一聲,將枕頭夾得更緊了些開始裝睡。
霍彧回來就看到謝棠背對著他,一副極其沒有安全感的樣子縮在床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冷香味,床頭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暈落在謝棠身上,恬靜溫暖。
他輕輕走上前,門都沒敢關嚴,生怕那一點聲響把床上的人吵醒。
來到床邊,霍彧垂眼看著床上人的背影,看著他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身體,心頭一陣刺痛。
他差一點,失去這個人。
好在,一切都來得及。
霍彧收回思緒,拿起被子準備為人蓋上,目光落在謝棠睡袍下露出的兩條白花花的長腿上,長腿幾乎全部露在外面,仔細觀察甚至可以發現床上人的身體有些緊繃。
沒睡著。
他微微挑眉,將手中的被子蓋在謝棠身上,繞到謝棠正面,彎腰親了親他的臉頰,隨後輕手輕腳走進浴室。
浴室很快響起水聲,謝棠睜開眼,鬆了一口氣,剛才霍彧大悲大喜的情緒,讓他以為自己裝睡暴露了,差點就裝不下去,還好這人去了浴室。
霍彧洗澡不算特別快,甚至有些磨蹭,大多數都要一個多小時。
他將枕頭後的手舉到面前,看著指尖上黏膩的痕跡,坐起身開始擦拭。
剛把內褲脫掉準備去換條新的,浴室的門就被打開。
謝棠抬眼望去,霍彧腰間只裹了條浴巾,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發尾滴在鎖骨上,又從鎖骨滑過胸口,沒入浴巾邊緣。
他靠在門框上,嘴角掛笑,一臉戲謔看他。
謝棠的動作一僵,抿唇看著霍彧,臉瞬間冷了下來:「做什麼?」
「洗澡,忘記拿睡衣了。」霍彧一本正經的胡咧咧,視線卻將謝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睡袍領口大敞,露出鎖骨和胸前一片白皙皮膚,腰帶松垮垮繫著,兩條光裸的長腿從睡袍下擺伸出來,腳踝纖細,腳趾微微蜷起。
在看到被丟在床上濕了一塊的內褲後,霍彧將目光落在謝棠的腿間,打趣開口:「謝總是尿床了?怎麼內褲都濕了。」
謝棠惱羞成怒,抓起床上的枕頭就砸了過去,咬牙道:「閉嘴。」
想到那枕頭剛才被自己做了什麼,他站起身想把被霍彧接過的枕頭搶回來,然後就聽到霍彧笑嘻嘻的壞心眼開口:「原來謝總不止是尿褲子了,還把我的枕頭尿濕了,壞老婆……」
「滾。」謝棠紅著臉瞪人,眼尾因為剛才的羞惱泛著一層薄紅,表情兇巴巴的出聲指責,「海島距離北城是有十萬八千里嗎?五個小時的行程,你八個小時才回來?」
「嗯,別說五個小時,和謝總分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人難過。」霍彧將枕頭隨手一丟,走上前,將人抱在懷裡。
手臂從謝棠背後環過去,把人整個攏進胸口,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裡,聞到謝棠身上熟悉的冷香,他緊繃了一天的身體終於鬆了下來。
「讓你久等了,抱歉,出了事沒在你身邊,我不是個合格的男朋友,嚇到了嗎?」
見謝棠不理他,霍彧將人抱起走到床邊坐下,讓謝棠面對面跨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搭在他肩頭,一改剛才的吊兒郎當,語氣低沉緩緩開口。
「我第一次慶幸自己左右逢源,開了個私人賭場,也慶幸老爺子為了能單獨見你,搞出一堆事逼我回去處理事務。」
再和你打視頻電話的時候,一個賭場常客來找我聊天,在視頻掛斷後,告訴我你在一個月前上了刺殺榜,前幾天加價到八百萬美金被人揭榜,只剩十幾個小時。
我以為他在開玩笑,直到他讓我看了暗網刺殺名單,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感受嗎?」
霍彧抱著謝棠的手微微收緊,手臂箍著他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人揉進骨血里,「血液倒流,通體生寒,我感覺我快要死了。」
「我不敢回來,時間太短了,他幫我聯繫了海外的組織,砸錢撤了榜,但殺手已經動身,而且那殺手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出手必開槍?」謝棠搶答。
「嗯,我就問那邊多少錢能讓他破了這個狗屁規矩,結果他不給破,我就折中和他談,談了好久也沒談好。
我當時就想好了,隨他便吧,如果你死了,我就把所有後事處理好,把那群欺負過你的王八蛋碎屍萬段,再把那個傻逼組織弄死……」
霍彧的聲音低沉,尾音發顫。
謝棠感受著共感那頭傳來的鈍痛,和鋪天蓋地,幾乎讓人窒息的後怕和恐懼,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霍彧的頭無聲安撫著。
「人從出生就在不斷走向死亡。」霍彧繼續開口,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和一種無畏的輕鬆姿態,「我不在乎我是死在二十六歲還是八十六,我只想離你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