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無人追趕,一年四季都變得可愛。
春節,謝之嶼跟溫凝打算去澳島過。
老房子在小鐘的照看下,除了某次大雨漏水,其他時候都收拾得乾淨利落。
也因為漏水,房子簡單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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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受潮的牆體刷了防水層,老舊窗框也都換上新的,那些溫領導曾經「蒞臨指導」並且要求整改的項目一一過檢。
推開門,謝之嶼靠在門框上懶散道:「怎麼樣,房東小姐,還滿意嗎?」
依舊是南洋風,密匝匝的小瓷磚。
棕皮沙發,滿洲窗一個不少。
溫凝很滿意:「可以啊,謝之嶼。」
「那先進來?」他讓開一條路。
玄關放著兩雙拖鞋,很明顯屬於女性的那雙依舊是合適的尺碼。一腳伸進拖鞋裡,柔軟的感覺包裹而來。
溫凝忍不住眯了下眼:「你還真的蠻會挑東西的。」
「那不然?」他挑眉,「我挑老婆的眼光也很有水準。」
不愧是曾經澳島場子裡的話事人。
說話真有水平。
一不小心就夸到兩個人。
溫凝偏偏要嗆他一下,嘟嘟囔囔回頭:「誰是你老婆。」
下一瞬,屬於男人的手臂穿過腰間將她扣緊。
臂彎發力,她被整個攔腰抱起。
「哎!」
溫凝用力拍了拍那條像扛麻袋一樣將她扛起的手臂:「謝之嶼,放我下來!」
男人不理:「叫個好聽的就放你。」
「有病。」她嬌嗔地罵。
啪嗒啪嗒兩下,剛穿在腳上的拖鞋因為掙扎陸續掉落。光裸的腳掌在半空輕微掙扎。
謝之嶼垂著眼睛又問:「誰是我老婆?」
「……」
幼稚。
這人到底幾歲啦?
被他扛過客廳,眼看著要往臥室去,溫凝急急妥協:「我我我,是我!」
「什麼是你?」
「老婆是我,行了吧!」
腰間力量漸松,溫凝感覺自己像拋物線一樣落下去。但謝之嶼怎麼可能真的讓她落地,背後是張柔軟的懶人沙發,她一落下,填充物瞬間包裹而來。
溫凝只覺得像陷入柔軟的雲朵。
她眨眨眼,男人欺身向下:「這張新沙發怎麼樣?」
「還……蠻舒服的。」
「舒服就好。」
謝之嶼說完,人卻沒動,依舊以弓身的姿勢看著她。黑眸里她的倒影越來越近。
「你幹嘛直勾勾看著我?」溫凝道。
謝之嶼發出含糊的哼聲:「沒有獎勵嗎?」
「什麼獎勵?」
他抬手,點了點自己臉頰的位置。
溫凝瞬間領會,並有些無語。
「謝之嶼你真的是……」
她嘴上抱怨著,其實腰肢很誠實地挺高。
兩人距離漸近,蜻蜓點水的一下。
「sorry。」溫凝摸了摸他面頰,「好像留口紅印子了。」
「那很糟糕了。」他皺著眉,在她撫小狗一樣的動作里慢慢迴轉到另一邊臉,「我這個人有強迫症,這邊還得來一下,對稱。」
「……」
於是小鍾來敲門的時候,門一開,他跟雕塑似的怔愣在原地。
嶼哥……
他心目中手段了得、呼風喚雨的嶼哥兩邊臉頰各頂著一個淡淡的口紅印站在門口。
襯衣鬆散,黑髮凌亂。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他發出弱小無助的聲音。
「你真聰明。」謝之嶼皮笑肉不笑地說。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小鍾只好努力提起兩邊嘴角:「其實我是來送春聯和綠植的。」
春聯可以理解,綠植又是什麼鬼?
謝之嶼望向小鐘身後。
他身後的水泥地上擺著兩盆生意盎然的吊蘭。
「嶼哥,我想著你們要回來住幾天,家裡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就弄了兩盆草過來裝飾裝飾。」他撓撓鼻尖,「你以前不是喜歡養這個嘛!」
「多謝啊,鍾哥。」謝之嶼揚了下唇,用粵語閒扯道。
小鐘被他一聲鍾哥喊得心裡發毛:「嶼哥你再這麼喊我都要哭了……」
「別論資排輩了!」裡邊溫凝喊,「謝之嶼,你來看看這台唱片機,好像不太能用了!」
東西放在那不用很容易壞。
就像吊蘭不澆會死。
謝之嶼哪天不被溫凝喊兩聲也渾身難受。
他提著輕鬆的步伐轉道往裡,不忘和門口小鐘擺手:「自便,鍾哥。」
「……」
小鍾真的很想原地消失。
去了大陸以後的嶼哥真的有點皮,和以前那個在澳島狠厲的角色完全不同,可他又是從嶼哥時代混過來的,看到他這樣開玩笑,總有種刀架脖子的感覺。
乍一下很難搞清他是真的開玩笑還是撒旦降臨。
要知道之前頂著好言好語把人弄去簽賭債、還有給兩位公子實行人道主義拆蛋的也是他。
把兩盆弔蘭挪進屋,小鍾決定向好脾氣的那位求助:「溫小姐,這兩盆放哪?」
「一會兒我來放吧,辛苦你了,小鍾~」
果然還是溫小姐好相處。
小鍾忙不迭點頭:「那我先走啦!」
「不留下吃飯嗎?」溫凝喊他,「快到飯點,我點了酒店的外送。」
別說酒店外送,小鍾連口水都不想喝。
他都沒敢去看溫小姐身邊眼神涼颼颼的人,一個勁擺手:「我還有別的事要忙,真的先走了。」
嘎達一聲,門板輕輕關闔。
等溫凝視線從留聲機上面挪開,小鍾已經消失無影。
她沒好氣道:「人家都被你嚇怕了。」
「我又不是他大佬,他怕什麼?」謝之嶼悠哉哉擺弄了一會兒手裡那台唱片機,「找張唱片出來試試,應該可以了。」
「找哪張?」
「那張。」
兩人加密通話似的說完。
新的唱片放進凹槽,徐徐轉動。
熟悉的嗓音傳了出來。
【那年遇見 那場大雨】
【我們共處 屋檐下躲雨】
溫凝眯了下眼:「好懷念啊……」
歌聲間隙,謝之嶼掀眸:「懷念什麼?」
「懷念青春啊。」溫凝沒好氣道,「你總不能跟29歲的謝之嶼吃醋吧?」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聲:「怎麼可能。」
溫凝才不慣他,伸著懶腰起身:「我去放那兩盆弔蘭,順便澆澆水。」
腳步還沒邁出,她就被人抱住。
明明比她高,比她有力氣的人偏偏要低頭,像小狗似的把臉埋進她頸窩。
「又死不了,吊蘭澆什麼水。」謝之嶼淡聲道,「還不如讓我抱一會。」
溫凝無語。
他口口聲聲說那是愛情之花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在他下一句問出29歲的謝之嶼和現在的謝之嶼她更喜歡哪個之前,溫凝已經先堵住他的嘴。
太了解他了。
所以要先發制人。
雙唇好不容易才藕斷絲連地分開,她不給他任何問出口的機會:「都喜歡,別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