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期兩個月的時候,性格初見端倪。
獅子座的寶寶,又遺傳了爸媽的職業屬性習慣,潔癖很嚴重。
晚上睡著了,不哭不鬧還好。
白天,只要身上有一點點髒,他就鬧著要許霧哄,很霸道。
孩子是高需求寶寶,孩子爸自然不高興。
宋庭西強忍了宋既許一個月。終於在他三月齡的時候,忍不住了。
「走,帶你出去玩。」十月末的早上七點,外面天還沒亮,許霧被宋庭西拽起來時,腦子都是暈的。
「……去哪?」
「穿衣服,到了知道了。」
三個小時的飛機。
透過雲層看見地面上大片大片的白的時候,許霧猜到了。
「東北?」
宋庭西挑眉:「你不是想看雪?」
產假,讓許醫生難得快節奏的人生終於有了幾個月慢下來的機會。
這幾個月,許醫生愛上了刷短視頻。
東北文旅這兩年發力,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東三省的旅遊宣傳。
許霧說:「我就隨口那麼一說。」
宋庭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羽絨服把許霧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不用隨口,想來就來。」
「職業不能絆住你的腳步,媽媽的身份更不能。」
兩人起身下飛機。
東北的冷空氣帶著冰碴一樣往臉上吹,甜絲絲的。
許霧一張嘴,沒等說話,先呼出一團白氣。
「是去看雪嗎!」
「是的。」宋庭西伸手握住她。
這個季節,醫院手術多,宋庭西只請了五天的年假。
不過這足夠了。
第一天,他們去了長白山。
往山上爬的時候,導遊還在介紹說,天池「十有九不見」。
那天霧很大,原本許霧已經做好了無功而返的準備。
結果,在她們攀上頂峰拍照的那一刻,霧散了!
「我們看到了天池!」許霧激動地環住宋庭西脖子。
他伸手托住許霧腰,防著她摔倒,嘴角寵溺地笑,「嗯,我們許醫生很幸運。」
休息一天,兩人去了滑雪場。
許霧雖說是北方孩子,但滑雪場,她是第一次來。
「我不會。」
「我教你。」
宋庭西在工作生活上都是一位很好的老師。
耐心教導下,一天下來,許霧居然能從中級道完整落葉飄下來了。
當時,太陽已經在落山了。
落日橙紅色的光照在雪面上,顏色很特別。
風在耳邊呼嘯,許霧從山頂一路滑到山腳下。
剎停的時候,宋庭西一個「s」彎甩尾,停在她面前,「刺激嗎?」
「很刺激!」心跳砰砰砰地加速,許霧用力地喘氣。
看著面前戴著雪鏡的男人,許霧眼睛亮晶晶的,「完了,宋庭西!結婚四年,我發現我還是會為你心動!」
風聲帶著這句話飄向遠方。
兩人相對而立,四目相對,宋庭西勾著唇笑了下,拉著許霧手腕,壓在自己胸前。
「聽見了嗎?我的答案。」
旅程的最後兩天,她們去了哈爾濱。
冰雪大世界521米的超長滑梯,森林動物園的野生老虎,索菲亞大教堂的冰箱貼……
跟他們同行的,大多都是一些家長帶著小朋友。
她沒有這樣的童年,但今天,彌補了。
落地京市。
開車回家的路上,許霧一邊翻著相冊里照片,一邊感慨,「宋庭西,你以後肯定是個好爸爸!」
「這些照片我要拿回去給期期看,他會很喜歡的。」
耳邊半天沒有回應。許霧疑惑著抬頭。
宋庭西蹙著眉,專注開車,見許霧看過來,伸手,打開了車裡的播放器。
「許醫生挺沒良心的。」
許霧:「……?」
宋庭西說:「帶你玩的人是我,在你旁邊坐著的人也是我,還在我車裡呢,你就忍不住開始想別的男人了?」
這人吃醋的時候總有一百種理由,角度很刁鑽。
許霧辯論不過,只能解釋:「我是在誇你。」
「那我教你怎麼誇我。」宋庭西彎了彎唇角。
「你要說,我是個好老公。」
「嗯。」許霧樂,「宋庭西是個好老公。」
宋庭西滿意地笑,空出右手,拉過許霧的手,擠進她的指尖,緊緊扣住。
情歌輕緩,單曲循環。
放到第三遍的時候,許霧聽出來了,問:「怎麼一直聽這首,這是什麼歌?」
「祝你愛我到天荒地老。」
「什麼?」許霧沒太聽懂。
宋庭西看過來,淺淺勾唇,「我說,歌名是《祝你愛我到天荒地老》。」
「愛我,不是宋既許。」
末了,宋庭西特意很小心眼地補充了一句。
-
四時交替,幸福的生活滾滾向前。
宋既許上幼兒園開始,成了科室里的常客。
知道爸媽忙,他每次來醫院都自己在辦公室里等,很乖。
四歲大的小朋友,襯衫一穿,看著就跟個小大人一樣,簡直就是縮小版的宋庭西。
李浩最喜歡逗他,「期期寶寶,你爸呢?」
宋既許正在做幼兒園留的手工作業,神情專注,頭也沒抬,「充電去了。」
小朋友可能也並不知道他爸的充電是什麼。
習以為常的語氣,李浩光是聽著都覺得心酸。
小聲嘀咕說:「要我說,兩位主任有必要這麼努力嗎?歇歇呢,給我這樣的年輕人一點機會吧,我也想升個副高。」
李浩年初聘過一次副高,失敗了,現在還沒有走出那段傷痛。
想到這,他嗚嗚嗚地哼唧。
嚇的宋既許一個手抖,摺紙刺啦一聲,撕壞了。
他抬頭看向李浩,「……李浩叔叔。」
「在呢在呢,期期寶寶。」
宋既許把壞了的摺紙給李浩看,「你哭聲太大,壞了。」
「我幫你弄!」李浩自告奮勇。
然後半小時後,整間辦公室都充斥著他歇斯底里的聲音。
「what???」
「這是幼兒園作業?這麼難?這不是為難祖國花朵呢嗎?」
「李浩。」
宋庭西「充電」回來,走廊里就聽見李浩鬼哭狼嚎了,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
然後,朝著宋既許招了招手:「過來,我幫你弄。」
然後,李浩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半小時都沒折出來的東西,在他主任手上,三分鐘就弄好了。
「謝謝爸爸。」宋既許小奶音。
「不客氣,以後作業不要去麻煩媽媽。」
又被硬灌了一嘴狗糧。
李浩噎了噎,苦一張臉低下頭,唉聲嘆氣,「果然……動手能力是天賦。」
宋庭西幽幽看他一眼,「你還沒有到需要用天賦的程度。」
言外之意,不夠努力。
「是這樣嗎主任?」李浩頓時感覺自己受到了鼓勵,興致勃發地抬起頭眼睛亮閃閃,「那我努力的話,主任你覺得我能聘上正高嗎嘿嘿。」
小張在旁邊「噗嗤」一聲樂了,沒憋住。
副高都沒聘上,惦記上正高了。
宋庭西淡淡看了李浩一眼,「我建議你去改名叫宋庭西,更便捷。」
說完,他默默帶走了宋既許。
一大一小手牽手的背影,氣質一模一樣。
「爸爸,我想媽媽了。」
「媽媽在手術,用你的手錶跟媽媽說你愛她。」
「好。」
「每天都要說。」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