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愛人能減輕一半人間疾苦。
許霧也是懷孕後深刻理解了這句話。
其實孕期是有過不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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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不用手術，但夜班要值。孕婦通宵，總會有體力不支和情緒不穩的時候。
但每當她心情煩躁的時候，宋庭西總能穩穩接住她的情緒。
正如求婚時他說過的那樣，給她兜底。
長此以往，許霧也被養出了一些小性子。
孕後期需要控制體重。
可架不住半夜總餓。
所以臨產前一個月，許霧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睡前心血來潮地點菜。
想吃的東西一堆。可真當宋庭西第二天起早給她一樣樣做出來的時候，她又沒胃口了。
如此反覆十幾次。
她自己都覺得太折騰宋庭西了，忍不住自責。
這一點點失落，被宋庭西敏銳地捕捉到了。
上班路上，他把車停在路邊，拉過許霧手問：「怎麼不高興？」
「早飯……」許霧想了想說，「你會不會覺得我折騰你早起一個小時，最後又不吃，浪費了你的心意？」
「哪裡有浪費？」宋庭西垂眸笑了下，揉了揉許霧頭頂。
「做早餐是怕你餓，你不吃就證明你不餓，既然你不餓，那我的目的不是達到了嗎？」
還能這麼解釋？許霧眨了眨眼。
宋庭西說：「別不高興，我做早餐本身就只是為了讓你吃飽，你不用回應我的付出。」
「就像我不能替代你孕吐、失眠一樣。」
宋庭西很溫柔地笑了下。
-
許霧的預產期是在夏天最熱的月份。
臨到預產期的幾天，方主任提出好幾次讓她休產假。
都被許霧拒絕了。許霧說：「老師，我留著產後休吧，在醫院發動去手術室還近一點呢。」
方主任沒辦法，只能依她。
奇怪的是，產檢時各項指數都很標準的小朋友，居然在「退房」這件事上，鬧起了小脾氣。
預產期過了五天，許霧依然沒有發動的意思。
跟醫生一商量，許霧決定不等了，剖吧。
手術安排的是首台。
姜時願過來給許霧編了頭髮。
手術室門口，家屬止步，手術室許霧太熟了，第一次以患者的身份進。
還是有點怕的，她背對著大家暗暗吸了口氣，調整好情緒，才轉身跟大家擺手。
「那我進去啦？」
文茜攥著宋硯之，手指尖用力到發白，眼眶通紅，「不怕吧？」
「還行。」
盡力讓自己看上去放鬆，許霧又去看姜時願和任小希。
兩人都低著頭，憋著哭呢。
旁邊，方主任身上穿著刷手服。
一會他也有手術。
見許霧視線找人，方主任說：「宋庭西在手術室里等你呢。」
申請了權限，宋庭西進去陪產。
許霧點頭，自己走進手術室。
剖腹產半麻，麻醉之後，許霧全程清醒著。
沒打擾醫生操作，宋庭西就站在許霧頭頂的位置，死死攥著她的手。
那雙手，指尖冰涼。
許霧抬頭看過去，看見宋庭西通紅的眼底。
本來還有些緊張，看見這一幕，許霧心酸地笑了，小聲說：「這麼多同事看著呢，宋庭西，你可千萬別哭啊。」
男人像是沒聽見這話一樣，嗓音哽咽，「不疼吧？」
「有麻醉呢，沒感覺。」
「那冷嗎？」注意到許霧有些發抖，宋庭西半跪下身，臉貼著許霧的。
用許霧教他的方式，試她的體溫。
「也只有一點點。」許霧淡淡笑了下，「還好。」
今天的主刀醫生是五十多歲的婦產科主任。
餘光掃了眼這對小夫妻，主任笑了下。
半小時，一道嬰兒嘹亮的啼哭聲劃破了手術室的空氣。
「男孩，六斤一兩，嚯~這皮膚白淨的。」
護士給兩人報喜。
給小寶寶包好被子，按程序是要給許霧抱過去看看。
結果她一轉頭……看見宋主任正在親吻許醫生的額頭。
宋庭西：「世界上又多一個人愛你了。」
護士低頭看了眼襁褓，識趣地站在原地等了一會，沒打擾這有愛的一幕。
孩子先抱出去，產婦需要縫合。
「宋主任手速快，要不要自己來？」主刀醫生開玩笑地問了一句。
宋庭西搖頭，「您來吧。」
主刀醫生惋惜：「還以為有機會讓我學生們開開眼界呢……」
宋庭西笑笑沒說話。只有許霧知道，他牽著自己那雙手早就抖得不成樣子了。
剖腹產，術後要住院幾天。
宋庭西有陪產假，24小時在病房裡守著。
任小希無論什麼時候過來看，都能見著許霧床頭擺著熱乎的飯菜，且不重樣——家裡阿姨按照宋庭西給的食譜做的。
任小希忍不住感慨，「我看宋主任哪天要是不想干外科，直接去婦產科和營養科上崗都沒問題！」
那幾天，許霧喝不進去的湯，都進了任小希肚子。
出院直接去的月子中心。
雖然家裡住的更舒服，但月子中心儀器，對許霧身體恢復更好。
月子中心一共住了四十天。
回家的第二天，醫院裡同事都來家裡來看許霧了。
之前怕打擾許霧靜養，大家憋了一個月。
一進門，小夏和小張就圍著許霧問東問西。
李浩一個男生湊太近不方便，只能去看孩子。
寶寶沒睡，在小床里不哭也不鬧地睜著眼睛。
那眼睛又黑又圓，皮膚白淨，李浩看一眼，感覺心都化了。
「這也太好看了吧！」
他伸手要摸。
宋庭西端著燕窩進來，「洗手了嗎？」
「洗了！」李浩投降式高舉雙臂，「消毒了，消了三次！」
「嗯。」宋庭西應了一聲，這才大發慈悲地允許他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