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的最後兩天。
宋庭西帶著許霧來到了珠峰大本營。
5200米的珠峰大本營。
許霧以為這就是宋庭西給她的最後一個驚喜。
「不是。」宋庭西拉過許霧手腕，默默看了她幾秒，「許霧，這裡不是最後一站。」
「還有嗎？」許霧看過去。
宋庭西登山服領口下，露出一點點領帶的痕跡。
「還有。」
今天風很大，他頭髮都被吹亂了一點。
在看見裡面正裝的那刻，許霧就猜到了什麼。
求婚。
宋庭西要在這裡向她求婚了。
「所以，要不要化個妝？」
宋庭西眼睛注視著她，笑了下，抬手，給她撥開被風吹亂的髮絲。
「許醫生。」
宋庭西說，「我一會想在山頂跟你求個求婚，化個妝吧，出片。」
求婚是驚喜。
但驚喜里不能摻雜遺憾。
他希望未來，許霧回想起這一天，想到的第一個詞是完美。
完美的取景，完美的服飾，完美的妝容。
「好。」
許霧點頭的這一刻，其實已經有點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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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48.86米世界之巔。
這一路要去很多地方，許霧並沒有戴婚戒。
宋庭西把它帶過來了。
這一天的山頂遊客只有他們兩人，攝影師和教練默契地退到遠處。
珠穆朗瑪峰高程測量紀念碑前，宋庭西握著許霧雙手，默默看了她好久，才開口。
「許霧。」
「辛苦你了，陪我爬到這麼高的地方來求婚。」
群山包裹下，這一刻的她們是那麼的渺小。
許霧注視著宋庭西的眼睛。
相識以來，一路的點點滴滴如幻燈片一樣在腦海里閃過。
除了幸福。
只有幸福。
許霧淚水上涌著，搖頭，「沒有辛苦……」
她曾以為自己足夠堅強，是宋庭西讓她意識到，人在被愛著的時候，是脆弱的。
因為這一刻，宋庭西什麼都沒開始說，她就已經開始感動。
她嘴唇動了動。
這次，宋庭西沒有給她先開口的機會。
宋庭西打斷許霧的話，「這次我先說好嗎？」
風吹紅了眼尾，他想要伸手幫她擦一下。
看見她完美的眼妝，手停在半空，改為用額頭貼上去。
「許霧，帶你爬這麼高的地方，我有私心。」
兩人額頭相抵，背後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群山。
風聲呼嘯，宋庭西一字一句戳著許霧的心口，「因為我不想讓我們的婚禮有遺憾。」
怎麼會有遺憾，若說有……
宋庭西看出許霧的心思，「我說了，不會有。」
「這裡是離天堂最近的地方。」
「我們的愛情，奶奶可以聽見。」
所以，為什麼是西藏，是因為這個理由對嗎？
淚水模糊了視線，許霧眼底砸出碩大的淚珠。被宋庭西伸手接住。
他單膝跪下。
這一刻，他高於群山，只低於她。
宋庭西深吸一口氣。
稀薄的氧氣下，每句話都帶著沉重的分量。
「許霧，感謝你出現在我枯燥的生命里。」
「我愛你。」
「這一路上，我準備很多愛你的理由，可就在剛剛那一刻，我突然發現——」
「許霧，愛上你沒有理由。」
「它是我心的選擇，愛上你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我愛你的善良，愛你的細膩，愛你的真誠，也愛你的理想。」
「在遇見你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樣濃烈的情感。」
「是你教會了我心動，是你為我創造了許多關於愛的浪漫幻想。」
「謝謝你，許霧。」
「謝謝你闖進我按部就班的生活，也請求你，給我一個為你兜底的機會，可以嗎？」
外科開刀是內科介入的兜底科室。
宋庭西說到這裡，眼尾也紅了，他吸了口氣。
「在醫院，心外科為心內科兜底。」
「在家裡，我想為你兜底。」
「許霧，我們都是醫生，所以可能比別人更能理解生命的意義。」
「我或許不是一個很浪漫的人。」
「今天群山見證，滄海桑田。人類生命或許轉瞬即逝，但這裡的山川、河流、土地、日出都會記得我對你許下的承諾。」
「我愛你，許霧。」
「嫁給我，讓我成為你的丈夫，好嗎？」
他聲音很慢，一字一句響徹在群山間的風裡。
淚水模糊了視線，許霧看著舉到自己眼前的那枚婚戒，在抖。
不是她的眼淚在抖。
是宋庭西的手在抖。
天才心外科醫生也會手抖嗎？
許霧無措地擦著臉上糊成一團的眼淚，點頭。
「我願意。」
扶穩宋庭西的手腕，她從兜里拿出一早準備好的戒指，同樣遞給宋庭西。
「宋庭西，遲來的婚戒，很抱歉。」
「沒有……」
「聽我說完。」許霧打斷他，「我也準備了很多話給你的。」
背後是陳年雪山。
眼淚暈染了視線，許霧分不清那裡是雪山還是雲海。
她深吸一口氣，抿了抿唇。
「宋庭西，我愛你，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謝謝你愛我。」
「謝謝你的出現，讓我覺得，我的人生終於有了一點點運氣。」
「謝謝你願意聽我說話。」
「謝謝你照顧喝醉的我。」
「謝謝你穩穩托住我的情緒。」
「謝謝……」
「不用謝。」宋庭西不忍再聽下去，一把抱住許霧，把她圈在自己懷裡。
「許霧，我願意聽你說話，我願意照顧喝醉的你，我願意承接你所有好的壞的情緒。」
「但是許霧，我不願意看你哭。」
「剩下的話，一輩子很長，以後慢慢跟我說吧。」
「前路艱險，光陰漫長，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走，讓我陪你走到時間的盡頭。」
懷裡愛人抽噎，宋庭西貼著許霧耳邊。
「還有，不用謝，因為。」
「山河遠闊，愛人自該比翼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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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結了寶寶們。
還有番外。
謝謝寶子們追更，很感謝你們能夠喜歡這個故事。
山河遠闊，他們會幸福，你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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