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醫是教學型醫院。
科室里幾位主任除了科研帶教，還要承擔一部分教學工作。
宋庭西上半年剛來，沒有安排這部分工作。
年後，科室不忙之後，加上宋庭西也適應國內的工作了，教學工作便安排起來了。
周六晚上，兩人在書房一起工作。
許霧起身倒水回來，路過宋庭西身邊，無意間掃到了他電腦上的教學PPT。
問道：「你這周有教學任務？」
宋庭西抬頭，「嗯，排了一節大課。」
他順手攬過許霧腰，借著她手裡的水杯喝了一口。
喉結聳動，許霧呼吸一緊。
宋庭西只喝了一小口就不喝了，想起來問：「這是你母校吧？」
「對。」許霧點頭，「我讀的8年制。」
宋庭西輕輕嗯了一聲，支著下巴看過來，語調輕緩地問：「那你明天沒事的話，想不想回母校看看？」
這是邀請她一起去上課。
許霧想都沒拒絕，「還是不了。」
「最近夜班多，我想睡個懶覺。」
「也好。」
他這節課是早八的課，確實早。
宋庭西沒有勉強許霧。
第二天，天氣預報寫著陰天，但沒有雨。
宋庭西早起在家裡健了個身才準備出門的。
「飯在蒸箱裡保溫，我十一點回來接你。」
窗簾拉著，臥室里光線暗暗的。這周有點累，宋庭西說了什麼，許霧沒認真聽。
她嗯了一聲，把被子拉過頭頂，繼續睡覺。
「慢點開車。」
很敷衍的語氣。
宋庭西在原地站了站，笑了。
等了半天，沒等到自己想要的。他嘆了口氣，坐在床邊，從被子裡把許醫生撥出來。
「親親我，我再去上班。」
許霧皺了皺眉，沒聽清宋庭西說啥。睡覺被打斷，她有點不太高興，嘴角都抿著。
原來是沒有起床氣的。宋庭西坐在床邊默默看著許霧。
等了半分鐘，見她實在是沒有睜眼的意思，於是只好自取。
俯下身，在許霧睡得紅撲撲的臉上親了一口，「走了，睡醒給我發消息。」
幾縷頭髮黏在臉上，宋庭西伸手幫忙撥開。
只動了一下，許霧便不耐煩，不讓碰了。
翻過身，躲開，「嗯。」
頭頂響起很輕的笑聲。
隨後關門聲響起。
屋裡重歸寧靜。
大課一共是兩節。
課間有十五分鐘休息。
宋庭西走後，許霧又睡了半個小時被鬧鐘叫醒。
她看了眼時間，來得及。
宋主任偷偷看她手術，她也想去看看他第一節上課樣子。
鬧鐘定的是她提前算好的時間。
許霧準備趁著兩節課的課間，偷偷溜進教室，去接宋主任下班。
畢業太久。
許霧洗漱好，換衣服的時候，都有些不知道穿什麼去上課比較合適了。
好在，她衣服沒有太成熟的。
平時上班穿的毛衫就挺減齡。
她最後挑了一件嫩黃色的毛衫，牛仔褲，配帆布鞋。
上課教室，她發消息問的李浩。
待了八年的母校，許霧對教學樓非常熟悉。
踩著課間休息的最後五分鐘，偷偷從後門進了階梯教室。
宋庭西站在多媒體講台前，低著頭。
一身黑色西裝，清俊冷然。
見他沒注意教室里的動靜，許霧偷偷溜到最後一排。
這節課是大課，幾個班一起上的。最後一排坐著幾個男生，只有一個空位。
許霧就在那空位上坐下。
這一排幾個男生都是認識的。看見許霧，幾人愣了一下。
一個笑起來帶酒窩的男生盯著許霧看了幾眼，輕輕湊過來問：「同學，你這是遲到啦？」
許霧點頭，不想引人注意。
可那男生偏偏不那麼想。
醫學院本就男多女少，許霧這樣好看的，他入校三年都沒見過一個。
他心跳加速，眼睛冒著亮光。
最後在身邊人的慫恿下，鼓起勇氣再次搭訕。
「同學，之前怎麼沒見過你呢？哪個專業的？」
現在學生倒是比她上學那會自來熟多了。許霧搖頭，隨口敷衍，「八年制的。」
男生怔了下，「八年制上這節課嗎？」
許霧沒回答。
正巧上課時間到了，男生也沒機會再說下去。
鈴聲響，宋庭西從多媒體講台前抬起頭。
偌大的教室，他一眼就看見了許霧。
她今天梳了個高馬尾，白T恤外面配著黃色的毛衫。
本來就顯小的臉，這身打扮一穿，更減齡了。
坐在這些學生中間，絲毫沒有違和。
宋庭西無聲勾了勾唇。
目光交接那一瞬，許霧欲蓋彌彰地低了低頭，趴在桌面上。
隔著二十米，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剛來，就被宋庭西發現了。
深吸一口氣。
還沒醞釀好情緒重新坐直，旁邊那自來熟男生又說話了。
他看許霧一下就趴下了，關心道：「誒？同學，怎麼坐下就睡？你不舒服嗎？」
許霧搖頭。
她能感覺到宋庭西在往這頭看，於是只想趕緊擺脫男生的攀談。
而那男生光顧著歪著脖子跟許霧說話，根本沒注意到宋庭西在看他。
男生問許霧：「你怎麼不舒服還來上課，導員不給你假？」
「別說了……」
宋庭西聲音越來越冷，許霧小聲提醒他。
男生說：「好吧好吧，那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就睡會，老師如果點名我喊你。」
「對了，咱們這排有點冷，你穿這麼少，要不我把外套給你……」
「最後一排脫衣服那男生。」
上半堂課，同學們已經摸清了這位新來講師的授課風格。
不提問、不互動、不點名。
突然被喊起來，那男生愣了一下，指著自己鼻尖：「我嗎？」
宋庭西看著他，面色微冷，目光入刀。
「對，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