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重要的事？」
朋友間的默契，許霧一看任小希表情就猜到她有急事要說。
她放下手裡早餐。
任小希拉著許霧手腕坐下，偷偷往孫維健工位那頭抬了抬下巴，示意許霧自己看。
工位空的。
許霧沒覺得不對，「停職了，怎麼了？」
「你再好好看看。」任小希壓低嗓子提醒許霧。
許霧又仔細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孫維健手機在桌上。
她皺了皺眉。
任小希：「看出來了吧？孫維健來上班了，五分鐘之前剛去人事！」
這個時間去人事……
昨天的事，今天就出處分結果了？
許霧心裡總覺得不太可能。
任小希一點頭，說：「我剛才也納悶呢，辦公會那頭這次的效率怎麼這麼高。」
「是小夏告訴我的，說是院長辦公室發話了，才這麼快出結果。」
這樣看，曲醫生還是幫忙了。
許霧問：「小夏有說給什麼處分了嗎？」
「還沒。」
任小希看了眼四周，低聲告訴許霧，「聽說，院長問了方主任的意思，打算給孫維健二選一的機會。」
許霧問：「二選一？」
任小希點頭：「一，是院內通報處分，一年內不許參與競聘；二，是讓孫維健自己辭職，這件事醫院可以當做沒發生過，不給他寫進檔案里。」
看似兩個選擇、實則，都不太好。
許霧心裡合計著、
第一個選項，明面上說一年不許孫維健參與競聘。
實際落實上，鬧出這種醜聞，孫維健在附醫的晉升路肯定是斷了。
附醫心臟中心作為國內名牌科室，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每年醫學生擠破頭都要進附醫。
醫院怎麼會用一個有污點的醫生？
第二個選擇，辭職。
這看似是醫院給孫維健留情面了。
實際上……醫學生是看重地域性的。
在哪讀博、導師在哪個醫院，畢業後就要留在那個城市了，這樣才有資源。
孫維健老師是附醫副主任。
他如果換到別的醫院，人家肯定會好奇，他好好的附醫的醫生不做，辭職，肯定有隱情。
京市醫學圈就這麼大，稍稍打聽，這點事也瞞不住。
除非……孫維健肯回老家做個小醫院的醫生。
「霧霧。」
任小希打斷許霧的走神。推了推她胳膊問：「你猜他會選哪個？」
許霧搖頭：「不知道。」
「等等看唄。」
許霧說完這話，又問任小希：「你剛才那麼著急，就是為了告訴我孫維健的事？」
「哪能啊！」
任小希神秘兮兮從抽屜里掏出一個文件夾。
許霧接過來，打開，裡面是一張《專業技術職務聘任申請表》。
公示期後經過院長批准，競聘成功的醫護人員都會按要求重新提交資料。
許霧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她問：「剛送過來的？」
任小希看著比她還激動，「新鮮熱乎的！」
「方主任親自拿過來的，說是院長的指示，擔心昨天事鬧大影響咱院聲譽，特意交代人事部的人說，也別下周一簽合同了，就抓緊，今天就給事辦了。」
任小希話音剛落。
工作群里就響了一聲。
兩則公告。
一則是針對昨天視頻，人事部的解釋說明。
公告裡，人事部先是對孫維健惡意競爭的行為進行了通報。
後面一則，是針對本次競聘結果公平公正的澄清。
數據最能說明問題。
人事部直接把官網上，趙煜和許霧入院以來的所有成績複製一份發到了群里。
沒參與競聘的人不會特意去官網看別的科室的醫生資料。
人事部此舉，是為了大家都能看見。
文檔形式。
上面一份是趙煜的，下面那份是許霧的。
任小希點開附件。
滿滿兩頁的履歷里，許霧過往直白的攤開在大家眼前。
附屬醫科大學5+3畢業，博士在讀期間獲過國獎，發過影響因子6分的文章，也主持過國家自然基金。
工作期間，一助手術累計參與千餘台，無工作失誤。
……這麼華麗的履歷。
-
「主任你看啥呢？」
查房查到一半，見宋庭西突然停在病房門口，低頭看手機，李浩和查房大部隊頓時緊張得大眼瞪小眼。
昨天的事給他們整得都PTSD了，眾人對視一眼，心想，不是又出什麼么蛾子了吧？
大家紛紛想掏手機。
礙於查房，又沒太敢。
只能攛掇著離宋庭西最近的李浩，伸長脖子往宋庭西屏幕上看。
李浩帶踮了踮腳。
看到屏幕上是聘任公示，鬆了一大口氣。
「恭喜師母。」
昔日同事超級加輩，李浩喊出來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誰讓人倆合法夫妻呢！
為了給主任宣示主權，李浩喊的時候特意自信地拔高了些音調。
「恭喜啥？」
宋庭西本來還翹著的嘴角，聽見這句師母，突然冷臉轉過頭。
李浩懵了：「……師母？」
宋庭西：「心內主治醫生許霧。」
李浩傻愣愣的沒聽懂。
護士台里，小張都聽懂了，恨鐵不成鋼地白了李浩一眼。
口型告訴李浩：許醫生！許醫生！又不是封建社會了搞什麼夫人師母那一套！你主任讓你喊許醫生呢！
李浩這才反應過來，「啊」了一聲，低頭搓了搓鼻尖，「對，恭喜許醫生。」
宋庭西看了李浩一眼，「繼續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的緣故，這天的查房堪稱是史上最輕鬆的一次。
查完房。
李浩路過護士站去找小張道謝。
小張逗他：「不用謝，要我說你就是沒眼力見！該八卦的時候不說，想拍馬屁又拍到馬腿上了。」
李浩一噎，生氣著走了。
任小希從頭到尾把公告看了三遍，才滿意地退出群聊。
「看看，我們許醫生多優秀啊。」
任小希說這話時，有種閨蜜爭氣我享福的自豪感。
「6分的文章說發就發！嘖嘖嘖，看看這兩大頁的履歷，我就等你當主任潛規則我了！」
任小希的心直口快，許霧一把攔住她，「噓，低調點吧。」
這屋子裡還有幾個住院總都沒聘上的同批醫生呢。
任小希會意，眨了眨眼。
許霧把手放下來。
餘光不小心掃過任小希放在桌面上的手機。
一個名為「心內心外一家人的」群聊吸引了許霧視線。
她問任小希，「科室建新群了？」
「沒。」
朋友之間沒秘密，任小希大大方方點開群聊給許霧看。
「這是小夏那個八卦群，她把我拉進去了。」
終於讓任小希打入了八卦群內部。看樣子小夏是真沒有跟任小希生氣。
許霧鬆了口氣，正要說話，目光被群里的聊天記錄吸引了過去。
【最新消息！剛才人事部發公告的時候，宋主任正在查房，他就那麼領著組裡人在走廊里站了三分二十一秒看、通、知！】
【這題我會！正常人閱讀速度一分鐘600字，三分半說明宋主任至少看了兩遍公告。】
【小張你還掐表了？】
【那必然！誰有我細節控？之前宋主任在走廊抱許醫生那次，不也是我早早就看出端倪了嗎？】
【臥槽臥槽！所以怪不得劉主任要給許醫生介紹兒子那天，宋主任的臉那麼黑！】
說到這，群里人開始一起翻起了舊帳。
【宋主任身上沐浴乳的味道！】
【宋主任年前的二線班都在醫院住！正好許霧那幾個月在做住院總！對上了！都對上了！】
【說到這個，我想起來更早的一件事。宋主任剛入職那會，接過一個夜間大動脈轉位的轉院急診！那天許總也在，宋主任好像一眼就看出許醫生不舒服了！還說話了！】
說話的，是急診科的那個護士。
她不說這個小張還沒想起。
【還有團建那次，大家問宋主任怎麼沒帶家屬，他暗戳戳說家屬也在團建。】
【好悶騷一男人！】
【那叫悶騷嗎！那是明著騷了！人家光明正大的說，只恨你們猜不到好吧！】
【還有還有！剛才李浩偷偷告訴我，溫泉那天，他在宋主任房門口撞見過許霧！】
【#溫泉#蜜月#火辣#辦公室偷·情】
【原來我們竟是小夫妻play中的一環？】
【根據宋主任暗戳戳秀刷手服領口的牙印，我極度懷疑隱婚是許霧提的！】
【包的！】
【此男這麼有心機，老婆要隱婚他就偷偷秀。】
【@任小希！】
後面是一排艾特任小希的消息。
小張說：【任小希，組織上交給你兩個任務，麻煩你幫我問問許醫生。】
【一問，那次手術中途，宋主任突然回來拉著許醫生進辦公室是幹什麼去了？】
【二問，宋主任今天左胳膊有點抬不起來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