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喻的尖叫聲,一直到關上車門,才被隔絕在外面。
「抱歉啊。」
已經很小心了,但這次見家長還是搞砸了。
許霧上車後,跟宋庭西道歉。
宋庭西沒說話,只默默看著許霧看了幾秒:「之前在這裡生活,日子很難吧?「
許霧本來心存愧疚,聽見宋庭西這麼說,頓時轉過頭,錯愕地看向宋庭西。
心裡情緒萬千。
過去的委屈、隱忍、不公和忽視……
她喉嚨里湧上來一陣陣澀意,最後只咽了咽,問宋庭西:「怎麼突然這麼問?」
宋庭西透過車窗,往院子裡又看了一眼。
「溫喻對你的態度,如果沒有長輩默許,不會這樣。」
所以宋庭西走前喊金鳳詩喊得是「阿姨」。
過往受過的那些委屈,不用她說,宋庭西都懂。
許霧釋懷地笑了下:「還要謝謝你。」
「我奶奶去世之後,已經沒人這麼護著我了。」
許霧嘴角那抹笑,彎著苦澀的弧度。
「是除了溫喻的事,還有別的事嗎?」宋庭西問她。
相處兩個月。
他不認為許霧是為了幾句口舌爭吵就會跟家裡鬧到這麼僵的人。
還有相親閃婚……
宋庭西很聰明,也很敏銳,許霧一直都知道。
被他這麼看著。
許霧不想撒謊:「有。」
「不過,我想想再告訴你。」
宋庭西看著許霧眼睛,跟他對視:「好。」
「那我等你。」
車子開出小區。
大門過門禁的時候,對面車道一輛車對向開進來。
溫晁。
許霧看見溫晁的時候,溫晁也看見了她。
感應杆最後一秒,溫晁才一腳油門,進了小區。
兩人今天都沒有工作。
路上,宋庭西問許霧:「時間還早,要是心情不好,要不要找個地方喝點酒?」
喝酒?
許霧怎麼也沒想到會從宋庭西嘴裡聽見這兩個字。
她說:「家裡沒有酒櫃,我以為你不喝酒。」
宋庭西淡淡笑了一下:「成癮的東西是不太喜歡。」
「不過偶爾壓力大的時候,也會來一杯。」
姜時願前幾天也說過壓力大要喝酒。
回家確實憋得難受。
許霧沒考慮幾秒,「那,找個酒吧?」
「我知道一處清吧。」
宋庭西國內有兩個發小,帶許霧去的清吧,就是其中一個發小姜也開的。
沒有重音樂,只有台上安靜的表演。
吧檯的人認識宋庭西,看他進來,直接要帶人去卡座。
「坐吧檯不可以嗎?」許霧問服務生。
來酒吧,就是為了熱鬧一點,感受煙火氣。
她現在急需外界環境干擾來幫助她從情緒里抽離出來。
服務生沒說可以不可以,只看了眼宋庭西。
老闆朋友他認識,宋醫生嘛,喜歡安靜,所以每次來都是坐最安靜的一個卡座。
「聽她的。」宋庭西點頭。
這時間酒吧里人不多,吧檯就他們兩個人。
服務生把酒單pad遞給許霧。
一排花里胡哨的名字,許霧平時不怎么喝酒,一個也不認識。
宋庭西支著胳膊靠過來,把酒單翻到其中一頁。
「這幾款挑吧,明天要上班,別喝太烈的。」
現在酒吧和咖啡廳為了迎合大眾審美,都會做很多好看的款式。
許霧最後挑了個冰山造型的酒。
服務生端上來,杯子裡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兔子冰塊。
宋庭西那杯就很素淨。
淡淡的黃色,只有三分之一杯那麼多。
看許霧在盯著自己手裡這杯,宋庭西偏過頭,勾唇笑了下。
「我這杯度數大,勸許醫生不要嘗試。」
「放心,我沒有要買醉的意思。」許霧搖了搖頭。
視線從宋庭西手上,挪到了他側臉上。
因為今天要去溫家,宋庭西穿的很正式。
進酒吧之前,外套和領帶被宋庭西扔在了車裡。
他此刻就穿著一件淺色襯衫,坐在吧檯邊上,隨意的坐姿,一條腿支在地上。
慵懶的坐姿,低調卻也矜貴。
許霧視線在自己停留身上太久,宋庭西察覺到了,卻也沒躲。
只微微偏過頭,輕挑了下眉:「怎麼?」
「沒。」許霧看著宋庭西眼裡自己的倒影,托著腮:「就是想看看。」
男人襯衫領口敞開了幾粒扣子,袖子擼到手肘上,露出一款寶藍色手錶,冒著低調的幽光。
宋庭西轉回過去,微微勾了下唇:「那就看。」
身邊有人陪,台上有歌聽。
歌手一首接一首的彈著民謠。
許霧聽到自己會的那首,也會跟著哼幾句。
被酒浸染過的嗓音和平時很不一樣。
宋庭西看著許霧側臉,也有點走神。
「來了怎麼不打電話。」
姜也從後面環住宋庭西肩膀。
站穩後看見許霧,立正恭敬地打了個招呼:「嫂子好!」
這人看著不比宋庭西小,只是笑起來虎牙顯小。
許霧點頭跟他打了個招呼。
「改天再說。」宋庭西往外攆人。
姜也掙脫開:「先別攆,我不當電燈泡,我就敬嫂子一杯酒我就走。」
許霧情緒調節能力本就不錯,聽了幾首歌,心情早就好了。
知道宋庭西把人攆走是為了照顧她情緒。
許霧抓了把宋庭西胳膊,跟他搖頭:「不用。」
「看看!嫂子都發話了!」
姜也借坡下驢,立馬從吧檯里拿出兩杯酒。
多的一杯給自己,少的一杯給許霧。
「嫂子,我叫姜也,宋庭西發小,這酒吧就我的。」
「今天我還有事,咱們下回聚!」
「好。」
宋庭西身邊,好像無論任何一個人都自帶著熱乎氣。
許霧一杯酒喝見了底。
「不用。」宋庭西中途攔了一下。
沒攔住。
許霧喝太快,直接一口都咽下去了。
喝了酒。
回家,宋庭西叫了代駕。
怕許霧暈車,宋庭西自己坐的后座。
代駕還是頭一回看見小情侶兩人分開坐的,開車前還多看了一眼。
周末堵車,加上姜也酒吧離家裡本來就有些距離。
代駕開了半個小時,才把車停到御景灣車庫裡。
「您鑰匙拿好。」
宋庭西剛才下車前從后座摸了張濕巾下來的,擦好,才把車鑰匙揣到兜里。
弄完這一切。
許霧還沒從車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