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珊融這麼問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聽許霧說起會診室里的對話，任小希心裡忽悠一下子。
「不然她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許霧搖頭，心裡也不確定：「不知道。」
「不過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是所有住院總卸任後都有資格聘主治。
主治，要等醫院開放名額。
許霧比較幸運，今年正好心內有一個空缺主治名額。
年後就可以競聘了。
任小希默默祈禱：「你競聘之前可千萬別出什麼亂子。」
許霧倒是想得開，「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眼前？
眼前就是他們科室這周要去團建了。
心內心外的大團建，趙主任方主任兩位主任助理牽頭，為這次參加團建的人員拉了個群。
兩位老主任只負責買單，不參與年輕人的活動。
也是為了留在家裡，防止醫院突發緊急情況需要人手，能為大家玩的開心兜底。
之前定好的，要去郊區新開的一處溫泉山莊。
統計訂房人數時，許霧在表格里看見了宋庭西的名字。
任小希也看見了，誇張地吸了口氣，捂嘴問許霧：「你不是說他不去？」
昨天是說沒想好，誰知道今天就又改主意了。
許霧說：「不過去不去我們都遇不上吧？」
先不說大家都是科室和科室間一起玩。
單純男湯女湯也是分開的。
任小希腦子裡全是馬賽克內容：「男湯女湯雖然分開，但屋裡私湯不分開啊。」
「住腦，快工作。」
許霧一句話打斷任小希。
不做住院總，她的工作量並沒有減少。
病房一線的管理，收治病人，文書工作，心電監護，還有日常手術。
今天上午就有三個術前家屬談話。
別的工作都可以量化，只有家屬談話是最累的。
畢竟在老百姓眼中，心臟病是重病，是大事。
而跟這些理解能力不同、承受能力各異的家屬，解釋手術的必要性和術中風險，就是許霧每天的工作。
三個術前談話，一台手術。
中午休息，從手術室出來，許霧接到了金鳳詩的電話。
「霧霧，媽媽這幾天太忙，都忘了你卸任的時間了，對不起啊。」
「沒事。」
一會還有一台手術，許霧今天就留在了手術室食堂吃飯。
手術室食堂這會人不多，她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坐下，然後才繼續聽電話。
「本來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日子。」
「是很重要的日子……」金鳳詩聲音愧疚。
「媽媽這幾天是忙著阿晁的相親……」
金鳳詩話說到一半，想起女兒不願意聽見這個名字，停住了。
話音一轉，問許霧：「那周日回來吃飯吧，咱們全家人慶祝一下。」
許霧這時無比慶幸科室周末的團建，讓她有了合理拒絕的理由。
「這周不行媽，我們科室有團建。」
聽見這個答案，聽筒那頭金鳳詩鬆了口氣。
許霧以往拒絕回家的理由都是敷衍，至少這次，女兒態度上已經有鬆動了。
金鳳詩連忙追問道：「那就先搬回家來？我讓司機晚上去接你。」
「媽媽想了，你大了要出去單獨住也可以，但房子沒那麼好找，先回家住一段時間吧，媽媽幫你一起看醫院附近的房子怎麼樣……」
許霧打斷道：「媽，我已經搬完家了。」
對面明顯沉默了好幾秒。
金鳳詩語氣詫異：「這麼快就找好房子了？」
「對。」
聽出母親語氣里的失落，許霧緩了緩，又補充一句：「媽，生日吧，生日我回去陪你一起吃飯。」
「誒，那行。」金鳳詩聽起來似乎高興了一些。
宋庭西下班前臨時加了台急診手術。
上台之前，他給許霧發了條消息：【有台主動脈夾層，打車行程分享給我，早點休息。】
主動脈夾層動輒8小時起步，許霧收到這條消息時正在換衣服準備下班。
先回復了宋庭西，然後，打開了打車軟體。
這台主動脈夾層是聞天給做一助。
見宋庭西去手術室路上一直擺弄消息。
他多看一眼，打趣了道：「主任是跟家裡報備呢？」
宋庭西收起手機，側過頭，看了聞天一眼。
「按摩儀好用嗎？」
「嗯？」
聞天呆了呆，「挺好用的啊。」
「那就精神點。」
許霧本想著約姜時願一起出來逛街買溫泉的泳衣。
結果不巧，姜時願有個案子，人去外地開庭了。
她只能回家。
路上，兩人一直打著電話。
姜時願：「寶寶，泳衣你別自己買，我剛好前幾天收藏了個新款，我給你買。」
姜時願知道這次她是跟宋庭西一起泡溫泉的。
她買的泳衣，許霧可不敢要。
許霧：「謝謝，但我拒絕。」
電話那頭姜時願一聽，頓時就不高興了：「為什麼拒絕！你不想跟我穿姐妹裝？」
聽見是姐妹裝，許霧這才選擇相信她一次。
掛斷電話，切屏複製地址發了過去。
高端小區，園區為了氛圍感，照明燈光都開得不太亮。
車允許停在小區門口。
許霧走到樓下，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窗戶黑漆漆一片。
和過去的那些年沒什麼不同。
倒也適應了。
家裡就自己。許霧手機上給自己點了一份螺螄粉，再加兩個炸蛋。
醫院裡不能吃味道大的食物，宋庭西不在家，正好。
收拾好外賣垃圾，她去客廳開始辦公。
醫生下班的隱形工作，包括但不限於在患者群答疑，撰寫科研論文。
附醫本身就是教學醫院，只有實時學習國內外最新文獻才能不斷進步、晉升。
宋庭西是半夜回來的。
客廳里亮著燈。
他第一反應是許霧還沒休息。
結果客廳里什麼也沒有，只有滿茶几的資料。
他洗好手，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許霧的論文和筆記。
拆開的活頁本，鋪了滿滿一桌子。
宋庭西按照順序給整理好，才回房間休息。
第二天一早，許霧是被電話吵醒的。
可能是新過戶了房子，信息泄露，最近很多裝修公司推銷電話找上了門。
「不需要謝謝。」
昨天晚上睡前，水杯忘在茶几上忘拿進屋了。
早起口渴，許霧打著哈欠往客廳里走。
這一推門，就看到了非常詭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