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就算休假,也要照常來醫院查房。
昨天一連6位患者從重症轉出來,宋庭西查房時間比每天久了一些。
從病房出來,護士告知宋庭西辦公室里有人等他。
來人是宋聿安。
宋庭西進門時,他歪在辦公桌上,正打遊戲呢,聲音開得老大。
「下來,手機靜音。」宋庭西走過去,文件夾拍了宋聿安大腿一下。
「找我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啦?」宋聿安往門口看了一眼。
偷偷摸摸的。
「大伯母說嫂子跟你一個醫院,我剛才在外面逛了一圈,都沒看見仙女一樣的嫂子。」
「嫂子人呢?我去認個臉。」
宋庭西不想滿足他的好奇心。
宋聿安矯情道:「哎呀,我有正事行吧,大伯母讓我來給嫂子送吃的,我得回去交差。」
宋庭西看他一眼:「東西放下,我替你交。」
這是說什麼也見不上人了。
宋聿安直接放棄:「那哥你今天打算怎麼過?」
「看情況。」宋庭西也沒說有事還是沒事。
口袋裡手機一直沒響。換完外套,他拿出來看了眼,確認沒有未讀消息。
才關上辦公室門。
「別看情況啊。」宋聿安追出來,纏著他問。
「下午金港車場有比賽,你沒事咱倆正好賽一場唄?」
哥倆性子一動一靜。
唯一共同的愛好,就是賽車。
宋庭西技術好,跟他哥一起去車場,拉風!
等這個嘚瑟的機會等好久了。
宋聿安祈求地看著他哥。
宋庭西邁進電梯,目不斜視。
下電梯,手機響了一聲。
半小時前發給許霧的消息,對方回復了。
宋庭西:【我休班,要一起去看看房子嗎?】
許霧:【好,你在醫院嗎?】
宋庭西:【在,停車場見。】
宋聿安今天開了輛法拉利458,就停在電梯口。
宋庭西看了那翠綠色一眼,收好手機:「走了。」
「不跟我一輛車嗎?」宋聿安大聲問他。
「那我坐你車也行。」
宋聿安追上來,被宋庭西嫌棄地瞪了一眼,才反應過來:「……情況這麼快就不好了嗎?」
三套房子。
除了一套別墅稍遠些,另外兩套都在醫院附近,車程十五分鐘就能到。
一套宋式裝修,另一套純白極簡風。
許霧心中對比了下。
在宋庭西問她的時候,選了對強迫症更友好的宋式裝修那套。
宋庭西:「少什麼東西你告訴我,我讓阿姨添置。」
「不用。」
文女士心細,屋裡生活用品都準備好了。
許霧說:「就這樣挺好的。」
宋庭西點頭,問許霧:「那是下個月搬過來?」
房子現在拎包就能入住,許霧想了想說:「下周日也行。」
不然周末待在醫院,金鳳詩就總有理由找過來。
宋庭西說:「我下周日值班,那我串個休。」
「不用麻煩你幫我搬。」
值班室里東西幾個拉杆箱就能裝好。許霧說:「我東西不多,自己就可以。」
宋庭西沒異議:「那重的東西留在值班室,我下班順路帶回來。」
帶、回、來。
這三個字,許霧一瞬間晃了下神。
「好。」她點頭答應。
搬家的事就這麼定下來。
人生中的兩件大事,半個月之內就解決完了,許霧想想都覺得夢幻。
躺在值班室床上,她給姜時願撥過去了一個視頻。
「寶寶,你今天沒補覺嗎?」姜時願在敷面膜。
「正要睡。」
許霧說:「但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我……」
「停之停之,讓我自己猜。」
姜時願問許霧:「是不是跟閨夫有關?」
閨夫這稱呼逗的許霧一笑,她沒繞彎子,直接揭示謎底。
「我下周就要搬去新家了。」
「哇!」姜時願激動地面膜都掉了,一拍手。
「我說什麼了!」
「宋庭西那就是赤裸裸的暗示吧!」
「這宋主任挺有種的!居然這麼快就暗示變成明示了。」
剛結束一場迴避型戀愛的姜時願心有感悟。
「不是。」許霧打斷她說:「是我要提前搬過去的,以防我媽周末總來醫院催我回溫家。」
竟是為了這個,姜時願問:「金姨又來醫院找你了?」
許霧點頭:「上午剛鬧了場不愉快。」
溫家那些破爛家務事無解,姜時願幫不上忙,也不想給閨蜜添堵。
「哎呀,不說那些!」
「我現在一想到你即將開啟沒羞沒臊的生活我就要流鼻血!」
這一周夜班急診多。
掛斷視頻,許霧一覺睡到了天黑。
餓醒了。
許霧從枕下摸出手機準備點外賣。
22:58。
屏幕光刺的許霧眯了眯眼。
鎖屏界面,金鳳詩四個小時前發過來一條微信。
【霧霧,上午是媽媽沒控制好情緒。】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回家,以後我每周去看你也是一樣的。】
熄滅屏幕。
許霧嘆了口氣,又不餓了。
-
金鳳詩捏著手機,坐在沙發上。
許霧從小沒在她身邊長大,她知道,這個女兒跟自己不親。
這麼多年她一直都在極力彌補。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一起生活六年,她們娘倆從來沒吵過架。
最近不知是怎麼了。
早上那會也是心煩,沒克制住情緒。
離開醫院她就後悔了。
金鳳詩嘆了口氣。
院子裡車燈亮了一下,溫喻從外面回來。
「媽。」
酒喝多了頭暈,溫喻搖搖晃晃走到沙發邊坐下,靠著金鳳詩肩膀。
「難受……」
沒鎖屏的界面,溫喻一低頭,就看見了金鳳詩手機微信上的聊天記錄。
「許霧又沒回你消息?」
溫喻側過頭,滿嘴酒氣。
金鳳詩皺眉,起身給女兒倒水:「不是讓你大晚上的別喝這麼多嘛!小姑娘家家的成什麼樣子!」
本來就是因為心情不好才出去喝的酒。
回到家,沒有關心,先等到一頓指責。
溫喻火蹭地就上來了。
「我不成樣子?」
「媽!許霧沒回你消息你少往我身上撒氣!」
「我就算再不成樣子,也不會去勾搭別人喜歡的人!」
「溫喻!」金鳳詩壓低嗓子制止了一句。
「她是你姐姐!」
「我只有哥,沒有姐!」
兩人氣都不順,金鳳詩說一句,溫喻就要頂一句。
爭吵聲一句比一句大。
溫晁在樓上聽見聲音,下來。
「金姨。」
看見溫晁,金鳳詩斂了斂情緒。
「阿晁。」
溫晁進廚房倒了杯溫水,走到溫喻身邊,摸了摸她頭髮。
「好好跟金姨說話,別吵架。」
溫喻告狀:「是我要吵嗎!是媽自己非要去醫院熱臉貼許霧的冷屁股,許霧不搭理她,她就拿我撒火!」
金鳳詩在一旁氣得胸口起伏。
溫晁往旁邊看了眼,上前把水杯遞到溫喻手裡,哄她:「那是金姨跟許霧的事,你別管。」
溫喻別過頭不聽。
溫晁緊了緊臉色:「聽話小喻,都是一家人,你不能用那麼過分的話說許霧。」
「跟金姨道歉。」
「你說我說話過分?!」一向慣著自己的大哥居然在這件事偏幫外人,溫喻怔了下,很委屈。
「哥!我是在替你抱不平!」
「你把她當成家人,許霧可沒把咱們當家人。」
「哪個姐姐會搶自己妹妹喜歡的人!」
「我看許霧就是為了脫離咱們家,所以才故意污衊你對她……」
「溫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