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外辦公室在四樓。
醫院電梯人多，任小希懶得等，拉著許霧走的樓梯。
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夏的話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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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小希一路上嘴都沒消停。
「招進來一個少爺，真不知道趙主任是怎麼想的。」
趙主任是心外科主任，還有半年就要退休。
很明顯，這個新主任就是預備半年後接班的。
馬上還要見面。
不想讓任小希帶著情緒會診，許霧安慰她說：「沒事，又不是咱們科的。」
任小希：「一個中心的啊。」
一個醫院，心內科好，心外科就一定強。
外科是兜底科室。
介入做不了的手術就需要轉去開刀。
所以像今天這樣的會診一個禮拜少說也有幾十次。
任小希自己倒還好，她一個小醫生，不負責會診工作。
難的是許霧。
住院總的工作內容就包括了會診協調。
任小希語氣心疼：「霧霧你這離卸任還有一個多月呢，到時候天天碰面，遭罪。」
許霧知道任小希是在操心她。
許霧說：「放心吧，我自己能處……」理好。
兩人從消防通道出來，許霧後半句話戛然而止。
目光突然定在遠處。
瞳孔一顫。
怎麼了？任小希不明所以地跟著看過去。
只見會診室門口站了一個男人。
身材高挑。一身剪裁完美的藏藍色襯衫，同色系領帶。
要不是看見對方手裡拎著會診本。任小希都以為心外收了個超模患者。
她眨了眨眼，反應過來什麼後，轉頭問許霧：「……我靠！這不會就是我們的新主任吧？」
早上小夏說帥，她一點沒信！
心外科培養周期長，想熬到主刀基本都得四十歲往上了。
這麼惡劣的工作環境，不禿頂都能被誇帥。
任小希倒吸一口氣。
人流穿梭的走廊，她和許霧站在原地。
大概兩秒，宋庭西餘光注意到異動，抬眸看了過來。
「許醫生。」
任小希被一嗓子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新新新主任怎麼知道你叫什麼？」
不會是提前查好了資料，罵完心外的住院總不過癮，想著再罵心內的一頓吧？
任小希心裡七上八下。
被那道很有壓迫感的目光注視著，又不敢張嘴，只能在背後偷偷扯許霧衣角。
宋庭西站在兩米外，眼神落在許霧臉上。
昨天才跟附醫簽好聘用合同。
本想著跟許霧打電話說一聲。
但許霧沒接電話。
早上許霧回電話給他的時候，他又在主任辦公室。
就這麼錯過了。
原來心外新來的副主任是宋庭西。
許霧沒太意外。
國外剛回來的心外大佬，任小希早上八卦的時候，她就隱隱猜到了。
此刻，不過是答案被證實了而已。
許霧看著宋庭西。
身著白大褂的他，比前天領證正裝裝扮氣質溫和很多。
一樣的均碼制服，穿在他身上，膝蓋露出一截，莫名有股高定風衣的味道。
「許醫生？」
宋庭西又喊了一遍。
他旁邊，最開始跟他說話的女醫生也跟著一起看過來。
「庭西你認識許醫生？」
宋庭西沒轉頭，眼神落在許霧臉上。
「嗯。許醫生是我……」
「宋主任！」許霧在他剛準備開口時，驟然打斷他。
不管宋庭西後半句原本要說什麼，許霧都沒想在走廊里公布兩人的關係。
認識也好，閃婚也罷。
都不要！
許霧眼神看著宋庭西：「宋主任，會診時間到了，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會診本上，許霧指甲用力到邊緣發白。
緊張？
宋庭西眉梢很輕地挑了下，半晌後，頷首，推開會診室的門。
「可以，請進。」
不是很複雜的病情，心外科就來了兩個醫生。
宋庭西和李浩。
「出於安全和預後考慮，開胸是最穩妥的方案。」
「患者先天血管畸形。六個支架，就算能解決眼下的問題，但依然有很大二次手術的風險。」
宋庭西建議患者直接考慮搭橋。
「患者才四十歲，儘早開刀恢復能力還會好一些。」
任小希來之前就猜到了會診的結果，沒什麼意外。
考慮到節省病床，宋庭西說，「明天下午我主刀。」
許霧：「好，那我這就跟家屬溝通手術方案，轉科。」
「可以。」宋庭西頷首。
然後在許霧要起身的時候，喊住她：「許醫生不忙的話，給我說一下患者情況？」
新主任頭幾台手術想要好好發揮，李浩沒有多想，和任小希帶門出去。
會診室門一關，屋裡只剩下兩人。
「宋醫生，那天的相親，是我弄錯了人。」
這麼大的烏龍許霧認為有必要說清楚。
可她剛開了個頭，就聽宋庭西說：「我全責，我道歉。」
「當時之所以沒提醒你，是因為我覺得許醫生很符合我的婚姻標準。」
「但這不是理由，對不起。」
坦蕩的解釋，直白的道歉，許霧怔了下神。
本就是陌生人相親，是宋子文還是宋庭西並不重要。
她要的只是對方的態度。
現在宋庭西態度有了，許霧自然也不是矯情的人。
搖頭道：「沒關係，結果是好的就行。」
說不定換成宋子文還沒有宋庭西有性價比。
沒有過多的問責，許霧反應的冷淡程度超出了宋庭西的預期。
按照從小在文女士身上學到的對女生的了解。宋庭西得出一個結論，許霧有情緒。
所以才會在走廊里直接否定他們的關係。
宋庭西看了許霧片刻，「你還是很生氣對嗎？」
「沒有。」許霧抿了下唇，搖頭。
「我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隱婚嗎？」宋庭西聽出許霧的意思，眉心輕蹙。
眼神不解，看向許霧，「醫院勞動合同里有不能辦公室戀情這一條硬性規定？」
許霧一噎，「那倒沒有。」
「你不介意的話，我想等聘上主治再說。」
原因很簡單。
一個是住院總，一個是空降來的天才副主任醫師。
兩人身份放在一起，很難不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八卦。
宋庭西聽懂許霧的意思。
沉吟兩秒，取了個中間值，問許霧：「已婚，但不公開你身份可以嗎？」
想來對方也需要已婚身份來當擋箭牌。
這個方案自然可以。
許霧點頭，「謝謝理解。」
客氣程度，像是根本沒有把他當丈夫。
足夠獨立，又給對方留有餘地。
宋庭西對這段婚姻越發滿意。
頓了頓，提起第三件事，「還有工作的事。」
「聘用合同昨天才走完，不是故意瞞著你。」
想起手機里昨晚那通未接電話。
許霧表示理解，「沒關係，昨晚你打電話時我在台上，今天知道也一樣。」
會診室牆上指針走了兩圈半。
兩分半，溝通三個問題。
高效又有性價比的婚姻。
許霧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