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榕樹下,歲月靜好。
一開始還當空照的太陽逐漸被厚厚的雲層擋住,天色開始陰涼起來。
於是陣陣蟬鳴聲中,孩童們在這個屬於他們的夏天暑假裡嬉鬧玩耍,有人彈著玻璃珠,有人在玩豆腐塊。
還有幾個小女孩也拿來了皮繩,開始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的跳了起來。
「江潮,你看我這回畫的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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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浩舉起了手裡的本子,把紙上的那一張素描畫像湊到了江潮的眼前。
「這就對了嘛。」
江潮這回甚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是袁浩畫的第五張。
前面四張都還差點意思,特別是第一張的時候,簡直抽象。
江潮甚至一度懷疑到底是自己的描述有問題,還是袁浩這傢伙的理解有問題?
反正不可能是他畫畫水平的問題。
不過好在目前這張,已經完美吻合江潮印在腦海中的那個綁架撕票案歹徒形象了。
「可惜沒有傳真機。」
江潮扭過頭去,望了一眼村口的小賣部。
老闆已經放下了手裡的蒲扇,正在門口的椅子上鼓搗著一台複讀機。
1999年這個時間點,對於村口小賣部而言,傳真機這要求還是太高了。
不然要是有傳真機的話,就可以把袁浩畫出來的歹徒畫像給袁書記傳過去了。
不過沒關係。
等一會兒袁書記那邊打來電話,自己也可以像剛才跟袁浩口述那樣,再給警方的神筆警探描述一遍。
小賣部老闆把一張磁帶塞進了複讀機里。
咔噠一聲。
音樂的旋律開始響起。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小賣部裡面的座機電話。
於是老闆把複讀機放在凳子上面,起身朝著座機電話走去。
「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複讀機里響起的音樂,好巧不巧正是羅大佑的那一首《童年》。
簡直與此時此刻的情景無比的契合,唯一不同的就是村口的這一棵老榕樹並不是在池塘邊。
池塘在村子的西南側。
「江家崽兒,電話,找你的。」
突然,小賣部老闆衝著江潮這邊喊著。
「來咯。」
江潮聽到老闆的喊聲,起身就衝著小賣部跑了過去。
「餵。」
江潮從老闆手裡接過了電話。
很快的,電話里就傳來了袁偉民的聲音:
「小潮,我已經在市局這邊了,根據你提供的一系列線索信息進行了布置,不過目前還沒有犯罪嫌疑人的消息。」
「可以把每一列發往春城的火車,都做標記,然後聯繫沿途地方警局,配合車上乘警,等有了畫像之後就能開始抓人了。」
江潮是這麼想的。
「已經做好一切提前準備了,小潮,我也為你找來了市局最厲害的神筆馬義警官,接下來就由你給我們描述歹徒的畫像,然後我們會和報案人洪天成那邊進行一個對比。」
「好,其實剛才我已經讓袁浩畫了一版出來,非常符合我記下的歹徒形象。」
江潮不知道洪天成的描述以及市局那邊做的模擬畫像是什麼樣的。
反正袁浩剛才畫的足夠完美。
「袁浩那小子,畫圖確實是一把好手,一會兒來接你們的人到了之後,讓他把他畫的也帶來市局,到時候可以做一個對比,小潮咱們開始吧。」
「行。」
江潮應了一聲,然後便開始給市局的那位神筆馬警官描述歹徒的細節特徵。
蓉城市局這邊,馬警官按照江潮的描述,畫出了一張歹徒的畫像。
雖然沒辦法跟江潮那邊確認畫像符合不符合。
但沒關係,可以跟報案人洪天成描述的畫像進行一番對比,雖然兩張並不是一模一樣的,但確實有不少特徵吻合。
「袁書記,要不兩張都用上?」
陳局在看完兩張畫像後,琢磨了一下,然後建議道。
畢竟這是一個連袁書記都要親自督陣的『特別重要』犯罪嫌疑人,那麼多的警力乃至是邊防的資源都用上了,這說明要不惜一切代價的抓捕歸案。
因此兩張畫像都直接用上是最好的選擇。
「行,立刻給春城以及沿途地方警局傳真發去。」
袁偉民點了點頭,當即拍板。
然後市局的人就開始行動起來,發傳真,還要跟春城那邊時刻保持聯繫。
袁偉民則是起身,來到會議室的窗戶前,緊緊皺著眉頭。
他似乎在擔心著什麼。
片刻後,袁偉民當即轉過身來,找秘書用一台專用的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喂,華首長。」
「江潮剛才也是從未來來的,我擔心......」
「對,他們在龍泉山腳下的龍泉村,那麻煩華首長了,好......」
打完電話後,袁偉民再次看向了窗外,那是蓉城東邊的龍泉山方向。
希望兒子袁浩和江潮能夠順利安全的回到蓉城吧。
真是愁死個人了。
不過有人憂愁有人歡喜。
江潮和袁浩這邊,玩兒得那可太開心了。
兩人在榕樹下和村子裡的小夥伴們,不亦樂乎的玩著那些兒時的遊戲。
在小賣部老闆複讀機放的音樂磁帶一首首經典老歌的歌聲中,江潮仿佛找到了自己那消失已久的年少時光。
沙包『嗖』的一下扔過來,江潮巧妙躲開,然後趕緊叫上袁浩往反方向跑去。
袁浩剛才更是用借來的一顆玻璃彈珠,把村子裡其他小孩子給贏得褲衩子都不剩了。
大家都很好奇袁浩的玻璃彈珠為什麼彈得那麼准?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對距離,力度和線條這些東西手拿把掐。」
袁浩雙手一攤。
江潮雖然玩的開心,但總感覺還是缺少了點什麼。
等玩累了在一旁休息的時候,江潮來到了袁浩身前。
「浩子,你記得馮時晚不?」
「馮時晚是誰?」
袁浩歪著個胖腦袋,往榕樹下那些女孩子裡面掃了一遍。
裡面有個叫馮時晚的女孩子麼?
沒有啊,村裡的女孩子袁浩全都認識。
聽到袁浩的回答,江潮心裡瞬間咯噔了一下。
完蛋。
連小夥伴袁浩都不知道馮時晚了,這個人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樣。
可江潮卻記得她和自己有一個完整的青梅竹馬人生啊。
在2026年那條自己已經死去的世界線上,江潮問過父母,也問過老同學李東和賀雲濤。
沒人知道有這麼一個人。
如今回到1999年,連袁浩都不知道她。
那她到底是誰啊?
此刻的江潮,心中都不由得生起了這樣一絲疑惑。
「啊!」
「那是啥子?」
就在這時,村口的人群里發出了一聲尖叫,人們齊刷刷的朝著遠處望去。
江潮和袁浩聽到動靜後,也站起身來,往大傢伙望的方向看去。
「臥槽!」
當江潮看到遠處那東西的時候,頓時一句臥槽脫口而出。
是一隻千年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