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拉真向前一步。
可緊接著，他停住了。
第三道身影走出艙門。
佩圖拉博。
超過四米的鋼鐵之主披著重新製造的原體裝甲，戰爭鐵錘背在身後。
高領主們出現一陣騷動。
第四道身影出現。
紫金色動力甲。
銀白長發。
面容與帝國保存的原體聖像完全一致。
福格瑞姆。
審判庭代表的手已經按住武器。
第五道身影走出。
紅髮。
龐大靈能被壓制在軀體內部。
馬格努斯。
幾名星語者同時後退。
第六道身影緊隨其後。
蒼白皮膚。
沉默之鐮。
莫塔里安。
整個迎接平台陷入死寂。
高領主們看著眼前一排原體，大腦一時無法處理。
羅亞。
基里曼。
佩圖拉博。
福格瑞姆。
馬格努斯。
莫塔里安。
六位原體。
其中四位曾經背叛帝國。
一個被帝國之劍重創。
一個升魔萬年。
一個摧毀了帝皇的秘密工程。
還有一個投向納垢，帶領死亡守衛給銀河散播瘟疫。
現在，他們站在一起。
身上沒有混沌氣息。
甚至還佩戴著遠征軍的統一識別標誌。
審判庭代表拔出爆彈手槍。
「禁軍統帥！」
「情況與情報不符！」
圖拉真的守護長矛橫在他面前。
「收起武器。」
「可是.........」
「我說，收起武器。」
圖拉真的聲音沒有提高。
審判庭代表卻感覺喉嚨被無形力量壓住。
他緩緩放下槍口。
佩圖拉博掃過四周。
「泰拉的迎接儀式，還是這麼低效。」
基里曼額角跳了一下。
「閉嘴。」
「我只是陳述事實。」
「你可以回船上。」
福格瑞姆輕輕整理了一下護手。
「至少他們沒有直接開炮。」
莫塔里安看向泰拉。
「開炮反而更正常。」
馬格努斯沒有參與。
他一直盯著皇宮方向。
那裡有一道意志正穿過整個泰拉注視著他。
那道意志沒有憤怒。
也沒有寬恕。
只有等待。
「父親.........」
馬格努斯低聲開口。
教宗突然衝出隊伍。
他跑得太快，華麗長袍絆住雙腿，整個人直接跪在羅亞面前。
膝蓋與甲板碰撞。
砰！
「神子歸來！」
「帝皇庇佑！」
「人類得救了！」
教宗高舉雙手，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平台。
後方國教高層沒有任何遲疑。
數百人同時跪下。
「恭迎神子回歸神聖泰拉！」
聲浪向四周擴散。
圖拉真握住長矛的手指緊了一下。
基里曼閉上眼睛。
他剛剛甦醒時，已經見識過國教的狂熱。
可在泰拉，這種狂熱更加嚴重。
羅亞看了一眼跪滿地面的國教高層。
至少不用擔心他們拔槍。
還算省事。
旁邊突然傳來密集的金屬碰撞聲。
火星鑄造將軍跪下了。
數百名機械神甫同步彎曲機械肢體。
伺服顱骨懸停在半空。
機械禱告聲接入平台廣播。
「歐姆尼賽亞的化身！」
「神聖合成者！」
「萬機之神行走於物質宇宙的意志！」
鑄造將軍抬起機械手臂。
「火星將向您開放一切鑄造聖殿！」
「請賜予我們失落的知識！」
羅亞眼睛微微一亮。
一切鑄造聖殿？
火星這地方，估計能挖出不少圖紙。
基里曼及時走到他旁邊。
「先見父親。」
「我知道。」
「不要先去火星。」
「我沒說要去。」
「也不要挖火星。」
羅亞看了他一眼。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高領主們互相對視。
教宗跪了。
機械神教跪了。
禁軍認可。
帝國海軍不敢動。
審判庭代表最終單膝跪地。
其他高領主只能跟隨。
「歡迎諸位原體回歸泰拉。」
聲音並不整齊。
甚至有人還在發抖。
羅亞沒有在意。
這群人真心歡迎也好，心裡想弄死他們也罷，都不重要。
等帝國清理正式開始，誰有問題，瘟疫戰旗旁邊走一趟就知道了。
圖拉真來到羅亞面前。
「帝皇正在等待諸位。」
他說完，目光越過羅亞。
一名身披古老金色動力甲的禁軍從遠征軍隊伍中走出。
瓦爾多。
圖拉真的呼吸停住了。
禁軍元帥康斯坦丁·瓦爾多。
一萬年前失蹤的初代禁軍統帥。
禁軍內部最古老的記錄中，他是僅次於帝皇的戰士。
瓦爾多走到圖拉真面前。
兩名禁軍統帥隔著萬年歲月對視。
圖拉真率先低頭。
「元帥。」
瓦爾多點了一下頭。
「你做得還可以。」
只有一句話。
圖拉真握住長矛的手卻徹底鬆開。
對禁軍而言，這已經是最高評價。
禁軍穿梭機很快升空。
羅亞站在舷窗前。
泰拉出現在下方。
大陸被城市覆蓋。
海洋只剩下乾涸盆地。
無數煙柱從巢都與工廠升起。
運輸艦、朝聖船和垃圾處理船擠滿軌道。
曾經蔚藍的地球已經消失。
只剩一顆被鋼鐵、屍骨與信仰壓得喘不過氣的灰色星球。
羅亞沉默幾秒。
「這地方以前挺漂亮的。」
基里曼站在他身旁。
「你見過以前的泰拉？」
「見過照片。」
基里曼沒有追問。
穿越者的身份，羅亞從未主動解釋。
眾人也已經習慣他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穿梭機穿過皇宮防禦屏障。
無數宏炮與防空陣列從兩側掠過。
佩圖拉博只看了幾眼。
「這裡有九處防禦死角。」
圖拉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等見過帝皇，你可以寫報告。」
「我會直接改。」
穿梭機落地。
皇宮大門緩緩開啟。
黃金王座的靈能光輝從深處湧來。
馬格努斯停下腳步。
莫塔里安握緊鐮刀。
佩圖拉博面無表情。
福格瑞姆抬起頭。
羅亞看著王座廳最深處那道枯朽身影。
他突然覺得。
這四個傢伙接下來可能要挨打。
黃金王座廳。
厚重閘門在眾人身後關閉。
圖拉真、瓦爾多與所有禁軍退了出去。
大廳內只剩羅亞、基里曼，以及四位剛剛脫離混沌的原體。
金色靈能火焰沿著牆壁燃燒。
無數管線連接黃金王座。
王座中央。
帝皇只剩下一具乾枯軀體。
皮膚貼著骨骼。
空洞眼眶燃燒著金色光芒。
每一次微弱呼吸，都會讓周圍靈能產生震盪。
羅亞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就是人類之主。
也是一具在黃金馬桶上坐了一萬年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