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
從老鼠漏風的牙縫裡擠出來。在陰森的鬼屋裡迴蕩。
臉頰骨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死死摩擦。滲出暗紅的血水。
蘇晨的膠底鞋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
反而往下壓了半寸。
鞋底的防滑紋路。死死卡住老鼠的顴骨。
老李扛著六十斤的攝像機。
連滾帶爬地衝進這間廢棄病房。
膝蓋撞在門框上。他根本顧不上疼。
取景器屏幕上。
幽綠色的夜視畫面劇烈搖晃了一下。隨後定格。
觀眾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個被踩在腳底的小丑頭目。
也看到了牆角那個黑色的魔術箱。
蘇晨單手按著老鼠。
左手探過去。一把掀開魔術箱的頂蓋。
「嘩啦。」
木板翻開。
一股濃烈的乙醚味衝出來。嗆得人嗓子發乾。
底艙里。
蜷縮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男孩。
穿著藍色的背帶褲。嘴上貼著黑膠帶。睡得很沉。
蘇晨伸出兩根手指。搭在男孩的頸動脈上。
指尖傳來平穩的跳動。
還活著。
他撕下男孩嘴上的膠帶。
扯掉捆在手腕上的塑料扎帶。
脫下旁邊的一件破道具服。蓋在男孩身上擋住冷氣。
從摩天輪排隊區聞到血腥味。
到監控室天眼追蹤。
再到鬼屋黑暗中的硬核搏殺。
全程。不到三十分鐘。
一個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特大拐賣網絡。
被連根拔起。
六個人販子。全部干碎。
五個被打了乙醚的孩子。一個不少。全部找回。
直播間裡。
兩億人的屏幕。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滾動。
隨後。數據流像決堤的黃河。
直接干爆了各大平台的限流網關。
滿屏的白色字體。全被兩個詞填滿。
「淚目!」
「英雄!」
沒有人在乎什麼相親劇本。
沒有人在乎什麼明星人設。
這是一場最頂級的、沒有任何彩排的現實英雄主義!
「我一個大老爺們在辦公室看哭了!」
「那可是五個活生生的孩子啊!五個家庭的命啊!」
「這三十分鐘。比我這輩子看的任何動作大片都要燃!」
「誰再說蘇神一句壞話,我順著網線過去剁了他!」
打賞特效瘋狂刷屏。
嘉年華。超級火箭。豪華遊艇。
五顏六色的禮物特效,把畫面卡成了慢動作。
伺服器的散熱風扇發出絕望的轟鳴。
遊樂園管理大樓頂層。
安保監控中心。
冷氣呼呼地吹著。室內只有十八度。
林清寒站在巨大的電視牆前。
看著二十二號分屏里。老李傳回的夜視畫面。
看到蘇晨探向男孩頸動脈的手指。
看到男孩平穩的呼吸。
她緊繃的脊背,終於垮了下來。
後背靠在金屬操作台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發僵的手指鬆開指揮麥克風的按鈕。
白皙的指腹上。印著幾道深深的紅痕。
那是用力過猛留下的。
掌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肺里的壓抑被這口氣帶走。
清冷的眼眸里。冰霜融化。透出一絲罕見的溫軟。
園區外圍。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嗚哇——嗚哇——」
聲浪撕破了正午的陽光。
南城市局的特警車隊。終於到了。
十幾輛黑白塗裝的防暴裝甲車。撞開擁堵的車流。
輪胎在柏油路上拖出長長的黑印。
帶著焦糊味。直接停在遊樂園的南大門。
紅藍爆閃燈瘋狂閃爍。
車門拉開。
全副武裝的特警端著九五式突擊步槍。躍下車廂。
戰術靴踩碎了地上的冰淇淋包裝盒。
「外圍拉警戒線!疏散人群!」
「防爆組推進!快!」
帶隊的刑警大隊長老陳。握著九二式手槍。嘶吼著下達指令。
制服前胸被汗水浸透。
他們接到的警情是。園區內有大型持刀團伙。還涉及兒童拐賣。
這在南城市是捅破天的大案。
一旦發生挾持人質。後果不堪設想。
特警們舉著防彈盾牌。
像一把黑色的尖刀。硬生生劈開外圍驚恐的人群。
一路狂奔。
直奔「猛鬼驚魂」主題鬼屋。
鬼屋的大門敞開著。
裡面冒出森冷的乾冰白霧。
背景音響里還在播放女鬼悽厲的哭聲。
「一組破門!二組掩護!」
老陳大吼。
他一馬當先。一腳踹在半掩的木門上。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四面防暴盾牌頂在前面。
戰術手電的強光光柱。像幾把利劍。瞬間劈開通道的黑暗。
特警們做好了面對暴徒血戰的準備。
食指壓在扳機護圈邊緣。隨時準備擊發。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戰術推進聲。
越過掛滿殘肢道具的走廊。
直接衝進盡頭的那間廢棄病房。
「警察!放下武器!」
老陳的暴喝聲在病房裡炸響。
戰術手電的光束。齊刷刷打向房間中央。
刺眼的白光碟機散了幽綠的夜視畫面。
照亮了滿地狼藉。
碎裂的泡沫墓碑。掉在地上的鋸齒匕首。
老陳端著槍。
腳步硬生生頓在水泥地上。
他手裡的戰術手電劇烈晃了兩下。
白色的光斑在牆上亂跳。
身後的幾名特警。也跟著齊刷刷停住了步伐。
防彈盾牌往下沉了半寸。
老陳看著眼前的畫面。
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