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能讓他們把東西帶出村！」
黃毛破音的嘶吼在小院上方炸開。
聲音像是一根尖銳的鋼針。直接劃破了院子裡本就死寂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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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吼聲就是指令。
堵在倒塌土牆缺口處的四個地痞，動了。
場面瞬間失控。
穿花格襯衫的混混沖在最前面。他手裡抄著一截一米多長的自來水鍍鋅管。
管子一頭還纏著白色的生料帶。這東西砸在人身上，內臟當場就能震出血。
他踩過乾裂的黃泥地。鞋底碾碎了幾塊殘磚。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旁邊是個光頭胖子。
手裡提著一把農用糞叉。三根生鏽的鐵齒上，還結著發黑的干泥巴。
他張著滿是黃牙的嘴，喘著粗氣往前撲。
後面兩個一人拿著木棍，一人握著半截磚頭。
四個人呈扇形。直接朝著石桌方向包抄過來。
劇組外圍的工作人員徹底嚇懵了。
他們平時在城裡錄綜藝，哪見過這種窮山惡水的要命陣仗。
一個負責場務的年輕女孩尖叫出聲。
手裡的塑料收納箱掉在地上。裡面裝著嘉賓們上交的零食和手機。散落一地。
她捂著耳朵，連滾帶爬地往院子外面的苞米地里鑽。
燈光助理撞翻了反光板。銀色的板子砸在爛泥里。他頭也不回地順著小路狂奔。
跟拍PD老李跑不掉。
他身後就是那口廢棄的壓水井。退無可退。
老李看著衝過來的糞叉和鋼管。雙腿軟成了麵條。
「撲通」一聲。
他直接雙膝跪地。把六十斤的攝像機往旁邊一推。
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臉緊緊貼著滾燙的泥土地。鼻腔里全是干土的土腥味。
他緊閉雙眼，屏住呼吸。徹底開始裝死。
倒塌的土牆後面。
林清寒的呼吸徹底亂了。
白色的帆布鞋踩進一窪髒水裡。泥點子濺上淺藍色的直筒牛仔褲。
她沒跑。
脊背死死抵著土磚牆的牆根。
一滴汗水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流下來。滑進領口。
她雙手依然死死舉著那部發燙的黑色備用手機。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大面積泛出青白色。
屏幕里的畫面隨著她的呼吸在微微晃動。
她指甲摳進手機邊緣的塑膠縫隙里。
哪怕面對幾根衝過來的鋼管。她也一言不發。把鏡頭死死咬住院子中央的人影。
蘇晨站在破石桌前。
他看著像瘋狗一樣撲過來的地痞。
聽著周圍劇組人員的尖叫聲。
他呼出一口長氣。發出很輕的一聲嘆息。
這聲嘆息在嘈雜的院子裡微不可聞。卻透著一股被惹煩了的冷意。
他沒理會那些逼近的兇器。
右手伸出。手掌按住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沿。
往下重重一合。
「啪。」
塑料轉軸發出清脆的咬合聲。
屏幕幽藍的光線瞬間熄滅。所有致命的轉帳記錄和底褲黑料，被死死鎖進硬碟。
蘇晨單手抓起這台厚重的老式電腦。
這玩意兒里裝的是送村霸一家吃牢飯的鐵證。不能被砸。
他轉身。
幾步跨到土牆邊緣。
把黑色的電腦強行塞進林清寒懷裡。
林清寒單手摟住電腦。
機箱底部的熱浪隔著薄薄的T恤，燙在皮膚上。
「拿穩。」蘇晨看著她。聲音沒一點起伏。
沒多餘的廢話。沒喊她快跑。
林清寒用力點頭。把電腦死死護在胸前。
院子中間。
黃毛急紅了眼。
他嫌剛才手裡那根短鋼管太輕。砸人不順手。
他一把扔掉鋼管。鐵管噹啷一聲砸在壓水井的石槽上。
他轉過頭。一眼盯上了李明旁邊那個劈柴的木墩子。
李明還跪在泥地里發抖。
黃毛衝過去。一腳狠踹在李明的肩膀上。
少年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瘦弱的身體在泥地里翻滾了兩圈。撞在木門上。
屋裡老人的咳嗽聲變成了悽厲的哭喊。
黃毛看都沒看李明。
他伸出粗壯的右手。一把抓住木墩子上那把生鏽的砍柴刀。
這是農村用來劈硬柴的大號砍刀。
刀背極厚。刀刃上全是因為劈砍硬木留下的鋸齒狀豁口。
木製刀柄上纏著發黑的絕緣膠布。沾滿汗漬和油泥。
黃毛用力一拔。
「呲啦。」
砍刀從木縫裡拔出。木屑飛濺。
他握著這把足有三斤重的砍刀。轉過身。
眼睛裡全是因為恐懼而生出的凶光。
蘇晨轉過身。
視線掃過滿目瘡痍的院子。
手無寸鐵對付五把兇器。硬抗不現實。
他的目光鎖定了院子角落的一輛獨輪農用推車。
車廂里亂七八糟地堆著幾根爛木條和乾草。
蘇晨快步走過去。
右手伸進木棍堆里。在一堆腐朽的樹枝中，摸到了一根硬邦邦的木棍。
他用力一抽。
乾草被帶得四處亂飛。
一根實木打造的粗壯扁擔。出現在他手裡。
這不是普通的挑水木棍。
這是一根上了年頭的老棗木扁擔。
扁擔兩頭。為了防裂，還包著兩圈生鏽的鐵皮。
分量極重。質地比普通的鋼管還要硬。
蘇晨單手握住扁擔中段。
在手裡掂了兩下。
感受著棗木沉甸甸的壓手感。
長度剛好及胸。重心很穩。
他手指收攏。牢牢抓緊木柄。
黃毛舉著那把生鏽的豁口砍刀。已經衝到了跟前。
刀背在正午的太陽下。反著刺眼的白光。
劣質白酒的臭味夾雜著他身上的汗酸味。順著熱風撲面而來。
「去死吧！」
黃毛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怪叫。
雙腳猛地踩碎地上的野蒿子。
腰部蠻橫地扭動。帶動右臂的肌肉暴突。
那把厚重的砍刀舉過頭頂。帶著呼嘯的風聲。
直奔蘇晨的腦袋狠狠劈了下來。
這一下要是劈實了。別說頭骨。連肩膀都能直接卸下來。
林清寒靠在土牆後。
看著那把劈下的砍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她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只能舉著手機。
網絡另一端。
一億三千萬人的直播間。
透過林清寒晃動的手機鏡頭。
所有人看到了這駭人聽聞的絕殺一幕。
屏幕前的網民。有的嚇得猛地捂住嘴。
有的直接閉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腦漿迸裂的慘狀。
彈幕徹底消失了。沒人有時間打字。
千鈞一髮之際。
蘇晨沒退。
他甚至往前跨了半步。
雙腿左右分開。膝蓋微屈。
腳底的解放鞋死死釘進黃泥里。穩如磐石。
他左手握住扁擔前段。右手握住後段尾端。
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龍般暴起。蔓延到小臂。
腰背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
灰色的短袖被背闊肌撐出兩道凌厲的線條。
脊椎骨發出一聲極度細微的悶響。
那根油光發亮的棗木扁擔。橫在胸前。
微微傾斜。護住頭部和頸部的大動脈。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花哨動作。
卻透著慘烈殺氣的戰術格鬥起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