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放上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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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鍵帽表面有一層黏膩的污垢。很滑。
指尖落下的瞬間。
【神級黑客技術】全面爆發。
龐大的數據代碼如同決堤的瀑布。狂暴地砸進蘇晨的神經中樞。
底層架構邏輯。漏洞利用協議。追蹤與反追蹤代碼。
海量的知識庫瞬間激活。
蘇晨閉了一下眼。適應大腦深處輕微的脹痛。
再次睜眼,他的視線死死盯住那塊滿是灰塵的液晶屏幕。
旁邊。黃毛還在叫囂。
他把手裡的短鋼管一下下敲在手心。發出沉悶的「啪啪」聲。
「敲鍵盤?你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黃毛吐了一口帶著酒臭味的唾沫。唾沫砸在石桌腿旁邊的泥地上。
「這破村子連個移動基站都沒有。」
他指著電腦屏幕,滿臉橫肉擠在一起。笑得很狂。
「你連個2G信號都搜不著。你上網?你在這玩紙牌掃雷啊?」
蘇晨根本沒看他。
他按下「Win+R」鍵。輸入「cmd」。
回車。
屏幕上彈出一個純黑色的命令提示符窗口。
黃毛說得沒錯。落鷹村信號屏蔽。手機全都沒網。
但蘇晨不需要基站。
他知道。一公里外的村委大院裡,停著一輛劇組的衛星通訊車。那是為了保障直播畫面傳輸,專門從省台借來的軍工級設備。
蘇晨的手指動了。
敲擊鍵盤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起初很慢。兩秒後,速度陡然飆升。
舊鍵盤的薄膜回彈很差。蘇晨的指尖用力極大,每一次都狠狠砸在底部的塑料背板上。
殘影在鍵盤上方交織。
十行劫持代碼輸入完畢。
他利用電腦自帶的微弱無線網卡,發送了一個偽裝的探針信號。
信號越過幾棟土房。精準地撞上衛星通訊車的接收頻段。
後門開啟。網絡劫持成功。
黑色的窗口裡跳出一行白字。
「Ping 8.8.8.8。Reply from 8.8.8.8: bytes=32 time=12ms。」
網絡通了。帶寬高得嚇人。
黃毛看著蘇晨不僅沒停,反而越敲越快。他臉上的橫肉抽動了一下。
「媽的,老子跟你說話你聽不見?」
黃毛往前邁了一步。鋼管舉高。
「把那破爛玩意兒給我砸了!」他衝著身後的幾個地痞下令。
一個提著鐵叉的地痞剛要上前。
蘇晨左手小指壓住Ctrl鍵。右手敲下一個複雜的指令。
他沒抬頭。目光死死鎖在屏幕上。
「我在省教育廳的內網裡。」蘇晨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黃毛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蘇晨的語速極快,手上的動作更快。
屏幕上的黑色窗口被滿屏的綠色代碼取代。
「防火牆攔截。」
蘇晨看著屏幕上彈出的紅色警告框。
手指翻飛。敲下一串零日漏洞的注入腳本。
十秒。
紅色警告框粉碎。
「提權成功。資料庫掛載。」
蘇晨的眼睛裡倒映著飛速滾動的字符。
他輸入了檢索條件。落鷹村。李明。
屏幕卡頓了一瞬。老舊筆記本的散熱風扇發出撕裂般的轟鳴。排風口噴出一股滾燙的空氣,吹在蘇晨的手腕上。
兩份電子檔案彈了出來。
「找到了。」蘇晨聲音發冷。
他盯著左邊那份檔案。
「姓名李明。考號260411……總分七百一十二分。錄取狀態:已提檔。錄取院校:京城大學。」
跪在地上的李明猛地抬起頭。
他聽到了那個魂牽夢繞的名字。京城大學。那是他拼了命熬夜刷題換來的目標。
少年死死咬著嘴唇,眼淚決堤一樣往下滾。
黃毛的臉色變了。
那股子酒精帶來的狂妄,褪去了一半。
他死死盯著那台破電腦。「你……你在看什麼東西?」
蘇晨沒有理他。
他點開右邊那份隱藏的修改日誌。
「修改時間:六月二十五日凌晨兩點十四分。」
「修改IP歸屬地:清水鎮教育局招生辦。」
蘇晨手指敲擊回車。調出修改前後的對比圖。
「考生照片被替換。電子學籍副卡被替換。」
蘇晨看著屏幕上那張染著黃毛、眼神輕浮的證件照。
那是黃毛的臉。貼在李明的名字和分數旁邊。
荒誕。刺眼。
「原來你就長這樣啊。」蘇晨冷笑一聲。
黃毛喉結劇烈滾動。
他往前湊了兩步。看清了屏幕上的那張證件照。
冷汗「唰」地一下從他額頭上冒了出來。瞬間濕透了後背的黑色緊身T恤。
「關掉!」黃毛嗓音劈叉了。
他舉起鋼管。手在發抖。
「你這是非法的!你這是黑客!老子報警抓你!」
他急得語無倫次。
蘇晨的手指沒停。
「查檔案沒用。得查錢。」
他切出一個新的命令行窗口。
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連串更加複雜的網絡協議穿透代碼。
他直接強行切入了省農村信用合作社的內部結算系統。
銀行的金融級防火牆極度堅固。
蘇晨敲擊的速度達到了極限。鍵盤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一個鍵帽甚至被敲得鬆動,微微翹起。
一串字符打錯。他迅速按下退格鍵,重敲。
三十秒後。
防火牆被撕開一個微小的口子。
他輸入了村長的名字。王保誠。
屏幕上瞬間跳出七個關聯帳戶。
四個實名帳戶。三個掛在遠房親戚名下的隱蔽帳戶。
蘇晨調出六月份和七月份的資金流水。
龐大的轉帳記錄在屏幕上瀑布般刷下。
蘇晨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在一堆亂碼和數字中精準捕捉目標。
「六月二十六日。跨行轉帳五十萬。」
蘇晨念出聲。
「收款人:劉衛東。清水鎮教育局招生辦主任。」
黃毛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爸送錢那天晚上,他就在旁邊看著。那是裝在黑色塑膠袋裡的五十萬現金,通過地下錢莊洗進了對方的卡里。
為什麼這個人連這都能查到?!
蘇晨的手指還在敲。
「七月二日。轉帳二十萬。」
「收款人:趙強。縣人民醫院精神科副主任醫師。」
蘇晨迅速黑進縣醫院的病歷系統。
一份電子診斷報告被拖到了桌面上。
「患者李明。診斷結果:重度精神分裂症。無民事行為能力。建議取消高等教育入學資格。」
蘇晨看著這份偽造的病歷。
胸腔里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戾氣。
殺人誅心。
他們不僅偷了李明的分數。還給他扣上了一個精神病的帽子。徹底斷了他翻案的可能。
「七月十五日。轉帳十萬。」
蘇晨繼續往下查。
「收款人:孫麗。縣一中高三理科班班主任。」
連老師都被買通了。難怪一個全縣理科狀元沒拿到通知書,學校里竟然沒有一個人來村里過問。
底褲被扒得一乾二淨。
十八代祖宗的黑帳,全晾在了屏幕上。
院子角落。倒塌的土牆後面。
林清寒跪在乾燥的野草地上。
白色的修身T恤沾滿了黃土和草葉的汁液。她毫不在意。
雙手舉著那部黑色的備用手機。
鏡頭從牆縫裡探出去。穩穩地對準蘇晨面前的電腦屏幕。
手機背面燙得嚇人。高負荷的視頻推流讓電池溫度飆升。
林清寒的手指被燙得發紅。
但她沒有挪動半分。
屏幕上,清晰地展示著那些刺眼的轉帳記錄。蓋著紅章的偽造病歷。還有黃毛那張頂替的證件照。
直播間裡。一億多水友的屏幕前。
證據同步呈現。
沒有任何解說。全憑這鐵一般的數據,狠狠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彈幕徹底消失了。
沒有人發消息。所有人都在瘋狂截圖。錄屏。保存證據。
一股巨大的網絡風暴,正在以不可阻擋的勢頭,向各級紀委和政法委的官方帳號席捲而去。
院子裡。
黃毛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清醒過來。
他不是傻子。他看到了屏幕上的銀行標誌。看到了那些要命的流水明細。
他爸跟他說過。這事辦得天衣無縫,只要封住李明的嘴,神仙也查不出來。
但現在,這個穿著破膠鞋的戲子。只用了十分鐘。把他們一家送上了斷頭台。
恐懼瞬間轉化成了極致的暴怒和殺意。
「我艹你媽!」
黃毛髮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雙手握緊短鋼管。眼球凸出。
「砸了它!給我把那破電腦砸個稀巴爛!」
他衝著身後的地痞大吼。自己則一馬當先,直接越過石桌,朝著蘇晨撲了過去。
鋼管高高舉起。帶著凌厲的風聲。
目標不是電腦。是蘇晨的腦袋。
老李嚇得閉上眼睛。趴在泥地上一動不敢動。
李明驚恐地捂住耳朵。
蘇晨沒躲。
他的雙手依然停在鍵盤上。
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左手按下Ctrl鍵。右手敲擊S鍵。
保存。所有調取出的證據,被打包成一個不可篡改的加密文件。鎖定在桌面上。
緊接著。
他右手食指高高抬起。
重重敲下鍵盤右下角的Enter鍵。
「啪!」
清脆的敲擊聲。
最後一行腳本運行。電腦屏幕瞬間被鎖定。界面全屏展示著所有的鐵證。任何操作都無法關閉。
鋼管距離蘇晨的頭頂還有不到半米。
風壓吹動了蘇晨額前的碎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蘇晨雙手抓住筆記本電腦的底座邊緣。
腰部猛地發力。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他將整台筆記本電腦,在石桌上原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嘩啦。」
電腦底部的橡膠墊在石桌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屏幕翻轉。
直接背對著黃毛。
精準無比地,對準了土牆後面,林清寒手機里的那個隱藏鏡頭。
鋼管狠狠砸下。
蘇晨身體向後微仰。
「砰!」
短鋼管砸在破舊的石桌邊緣。
火星四濺。一塊尖銳的碎石片崩飛起來。
擦過蘇晨的小臂。劃出一道細長的血痕。
蘇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左手順勢往上一抬。摸到了領口處的那個黑色收音麥克風。
大拇指指腹壓住側面的塑料小開關。
用力一推。
「啪。」
一聲微小的輕響。
麥克風上的紅色指示燈,瞬間亮起。
音頻信號重新接通。
電流聲傳遍全國一億多人的直播間。
蘇晨坐在小木凳上。看著近在咫尺、因為用力過猛而喘著粗氣的黃毛。
他扯了下乾裂的嘴皮。
聲音順著領口的麥克風,冷如三九天的寒冰。砸在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你想玩?」
蘇晨盯著黃毛充滿血絲的眼睛。
「那咱們就在全國觀眾面前,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