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年了。」
「本王終於,再一次感受到了魔力流動的自由。」
薩麥爾活動了一下那因為萬年未動而發出「咔咔」雷鳴般作響的筋骨。
他那雙綠油油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近乎變態的嗜血與瘋狂,同時又夾雜著無盡的嘲諷和憤怒。
「阿波菲斯......那個只會玩弄人心,把自己包裝成神聖救世主的虛偽老狗。」
「大家幾萬年前都是在這片大陸上燒殺搶掠的一丘之貉。一樣吃人,一樣屠村!」
「就因為他先一步接觸了人族。居然聯合那些愚蠢短視的弱小人類反過來圍剿我!把我騙進這法陣底下暗無天日地封印了那麼久!」
「現在報應來了吧?哈哈哈哈哈!」
深淵魔王發出狂妄的笑聲。
「不知道是被哪個路過的狠人連神格都給干碎了。」
「不管是誰。」
薩麥爾捏了捏那只比卡車還要巨大的黑色拳頭,眼中凶光畢露。
「只要我這具完美的百級深淵之軀重見天日。」
「我會讓這片江北土地上所有的人類。那些曾經用信仰資助那個老騙子來封印我的人類爬蟲們。」
「為他們祖先一萬年前的愚蠢錯誤。」
「付出千刀萬剮,抽魂煉骨的代價!!!」
就在他剛剛發表完這番豪言壯語。
突然。
他那敏銳無比的精神感知領域,察覺到了什麼。
「哦?」
薩麥爾低下頭,那雙巨大的泛著鬼火的眸子看向了連接大殿的那條深淵甬道。
「有意思。」
「本王這幾萬年沒開葷,剛一解封。」
「就有一群不知死活的人類爬蟲自己送上門來當點心了?」
他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幾隻連法則門檻都沒摸到的低級嘍囉罷了。」
對於他這種剛出獄滿血的百級大BOSS來說。
碾死這三十幾個小爬蟲簡直就跟拍死一群蒼蠅一樣簡單且毫無任何成就感。
不過。
魔王畢竟是擁有高級智慧的存在。
他摸了摸下巴。
「也不能全殺了。」
「這幾萬年外面的世界不知道變成了什麼樣。正好留下一兩個,抓來搜魂拷問一下現在這藍星的情況。」
「殺一批,放一批。圈養恐懼,讓這絕望的哭喊先傳回他們的人類主城。」
在這種變態而自信的施虐心理作祟下。
薩麥爾並沒有急著動手。
他懶洋洋地揮了揮巨大的惡魔手爪。
「唰——」
一陣黑色的魔力凝聚。
在他的面前。
一面巨大的水鏡之術畫面直接展開。
在這個完全由他掌控的暗獄深淵副本中,他可以像監控探頭一樣,把這群闖入他的領域的倒霉蛋的信息看得清清楚楚。
水鏡畫面中。
清晰地呈現出了剛哥帶隊的那三十幾號驚恐如鵪鶉般的隊伍。
魔王用他那百級生物自帶的高階探查神念,傲慢且隨意地掃向他們頭頂的那些基本信息和職業面板。
「六十五級?」
「那個拿塔盾的肉罐頭?這職業還是那個老騙子留下來的什麼大騎士?真是噁心。就他那點貧弱的生命值,估計連我的一根腳趾頭都抗不住。」
薩麥爾搖了搖頭,滿臉的蔑視。
「三十級,火法師?」
「這種破魔法放出來連給我撓痒痒都不配。」
「二十五級......十五級?這都是些什麼臭魚爛蝦?」
探查神念毫無阻礙地掠過隊伍前面那幾十個滿臉絕望發抖的平民。
在薩麥爾眼裡,這些人在下一秒就會變成他解除封印後的第一頓開胃小菜。
沒有任何一個人值得他稍微停留半點目光。
直到。
魔王的探查神念,百無聊賴地掃到了這長長隊伍的最後面。
那是一個雙手插在有些破舊的布衣口袋裡,在周圍所有人都在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抱在一起哭泣時。
他卻一邊走,一邊仰著頭。
不僅沒有任何恐懼的表情。
甚至還在好奇地左顧右盼,仿佛是在這堪稱人間煉獄般的紫黑深淵裡參觀旅遊一樣的男人。
薩麥爾漫不經心地將探測神念落在了這個行為反常的人類身上。
想要看看這到底是何方神聖。
「看這寒酸的打扮,說不定是被嚇成弱智,連跑都不會了吧?」
然後在下一秒。
當那屬於這個男人的一串完整的面板。
清清楚楚,毫無保留地彈在薩麥爾那面巨大的水鏡之上時。
「......」
大殿裡。
那原本囂張,狂妄,不可一世。
滿腦子都在勾畫著怎麼殘殺人類的深淵大魔王。
嘴角的嘲諷和冷笑。
一點點,一點點地。
僵硬,凝固,最後卡死在了臉上!
那兩簇熊熊燃燒的綠色鬼火眸子,在此刻就好像見鬼了一樣,劇烈地一縮!
在那個面板的最頂端。
最先映入眼帘的。
就是三個閃爍著足以刺瞎魔王雙眼的恐怖光暈的專屬印記稱號!
【無畏僭越(暗金)】
【災變締造者(傳說)】
以及......
【弒神者(赤紅)】!
「......?」
薩麥爾的下巴直接驚得脫臼了,好幾顆獠牙甚至差點崩出來。
他揉了揉那比燈籠還要大的雙眼,不可置信地盯著屏幕上那三行字。
弒......弒神者?!
我草泥馬的!
這種有實力擊殺神明,沐浴過神血的頂尖強者。
怎麼會跟在這一群連給老子塞牙縫都不配的散兵游勇隊伍後面?!
這什麼情況?!
微服私訪到本王的牢房裡來了?!
還是說,我被做局了?
可是。
他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
「本王才剛剛解封不到五分鐘!」
「就算你是沐浴過神血的至強者,你也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幾十分鐘就埋伏在一個連怪都沒幾隻的普通級路人本里,等著蹲老子吧?」
「這純粹是巧合!」
薩麥爾在心裡瘋狂安慰自己,「對,本王只要不輕舉妄動。這幫人想找出口肯定找不到。等他們逛兩圈走了,本王再出去。好不容易撿回條命,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就在薩麥爾滿腦子冷汗。
驚疑不定地盤算著該怎麼無聲無息地把這尊煞神送走的時候。
水鏡畫面中。
發生了詭異的一幕。
那個原本正雙手插兜,悠哉游哉左看右看的陳風。
忽然。
突兀地停下了腳步。
然後。
他非常精準地。
抬起頭。
看了過來。
「......?」
薩麥爾那兩團鬼火眼睛猛地一跳!
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板直竄腦門。
「不會吧.......」
「他察覺到我的探查了?」
這是他們深淵一族獨有的刺探神技!
也是他能在幾萬年裡橫行霸道的重要手段之一。
想當年。
他靠著這招無視距離的窺視。
不知道在暗中偷看了多少高高在上的神殿女神洗澡!
甚至連那些掌握真理法則的上位神,只要他自己不暴露殺意,都無法在這茫茫虛空中捕捉到窺探精神力!
「我根本就沒有暴露,這絕對是巧合!」
薩麥爾自我洗腦,「對,一定是他剛才只是隨意的轉身,看了看風景!」
「這深淵烏漆嘛黑的,他能看到個屁......」
然而!
就在薩麥爾試圖說服自己時。
畫面里。
陳風。
慢慢地對著鏡頭的方向。
也就是薩麥爾這雙碩大驚恐雙眼的方向。
他盯著這虛無一物,連能量波動都沒有的虛空。
慢慢地。
露出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