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陳峰，第一次在戰場上抗命
此時，煙峰山高地上的火光漸漸熄滅了。
山下的公路上，只有零星幾處還在燃燒的日軍軍車殘骸。
之前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早已經不見了。
前後戰場打掃的很乾淨。
從這個方向往西看去。
不遠處的太原城，在夜色里只剩下一道即將熄滅的燈火。
這時候。
日軍第一軍指揮部的筱冢義男，剛剛下達完最後一道城防命令。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把桌上的文件，吹得翻開了幾頁。
剛剛，他已經得知了八路軍占領煙峰山。
這是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煙峰山，距離太原城只有不到三十公里的路程。
如果八路軍願意，他們幾個小時就可以兵臨城下。
不多時。
筱冢義男他把窗戶關上了。
在玻璃上，映照出他那張灰色疲倦的臉，像一副從牆上剛摘下來的舊畫像。
他站了一會，轉身走回桌邊坐下，最終拿起鋼筆開始寫一份電報底稿。
只是寫了幾個字，又快速劃掉。
一直到筱冢義男把紙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里。
此時，他除了惶恐不安，還是惶恐不安。
可想而知。
八路軍還沒有到來，作為最高指揮官的筱冢義男，已經失去了戰鬥的勇氣。
這時候。
坐在那裡久久不動的筱冢義男，突然想起了山本一木。
也就是他的頭號大將，只可惜已經戰死了。
窗外的太原城。
在施行宵禁以後，大街上基本看不到老百姓的身影。
只有日軍哨兵，踏著整齊的步子從街道上經過。
一雙手軍靴不斷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石板路上反覆迴響。
城牆上架起了更多的探照燈，光柱雪亮地掃過城外的開闊地。
一遍又一遍，把那些正在連夜搶修工事的士兵，拉得忽長忽短。
沒有人睡覺。
整個太原城的日軍，好像都在等著明天天亮的大戰。
另一邊的壽陽縣城。
獨立旅的指揮部，現在也已經搬到了這裡。
此時，夕陽剛剛落山。
街巷裡根本看不見老百姓的煙火氣息。
南城那裡有一座地主大院，正廳也已經被清理出來做了臨時指揮所。
房樑上還掛著半截描金匾額。
字跡模糊得認不出來寫了什麼，只剩下一個正字孤零零地懸在中間。
陳峰的臨時辦公室也設在東廂房。
一張八仙桌上面鋪了軍事地圖，兩盞煤油燈把滿屋子的人影全部投在牆上。
作戰室之中。
陳峰，劉少卿，常武智，他們三個人都在這裡。
桌子上有一份總部而來的電報，內容是占領太原城，擴大抗日根據地。
只是陳峰給拒了，因為打下來不代表可以守的住。
這時候。
參謀長劉少卿坐在桌首，副旅長常武智坐在靠窗的位置。
只是，兩人之間的空氣，像是一張已經繃緊的弓弦。
桌上的電報攤開著。
開頭那就是比較鮮紅的加急二字，末尾蓋著獨立旅的大印。
電報的內容不長。
但是每個字都沉得像是鉛塊。
一、太原城乃是華北戰略的中樞，務必占領並鞏固根據地。
二、獨立旅作為主攻部隊，統轄周邊各部，合力攻下太原城。
三、限時兩日以內，完成任務。
不多時。
陳峰把電報推回桌子中央，沒有說話。
兩盞煤油燈的火苗，被窗縫裡灌進來的風壓得一歪，在紙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旅長，我不明白。」
此時，忍不住的常武智先是開了口。
「老總的意思是，咱們八路軍既然從山溝里走出來了，那就該把太原城攥在手裡。」
「只要獨立旅拿下太原城這個重鎮。」
「那麼整個晉中平原，日後也就是新的抗日根據地。」
「我不明白，旅長你為什麼不同意？」
常武智紅著眼睛問道。
見到這一幕。
陳峰只是靠在椅背上，單手搭在桌沿，食指輕輕叩了兩下桌子面。
「理由有三。」
他的聲音不高，但是每個字都穩穩的，很有說服力。
「第一、太原城這個地方，對於日軍來說有些太重要了。」
「如果丟了太原，那他們整個山西的防線就徹底斷了。」
「咱們前腳打下來，他們後腳就可以調來三五個師團來圍攻我軍。」
「到時候，你守不守得住？」
「所以，華北方面軍的小鬼子是不可能主動放棄的。」
「第二，八路軍的底子擺在那裡，武器裝備落後，戰鬥力也沒有鬼子強大。」
「真要是拉到正面戰場去跟日軍硬碰硬，根本扛不住他們的飛機大炮。」
「如果死命硬扛到底。」
「咱們八路軍的家底，打一次損耗一次，打兩次骨頭子架就要散。」
「老話說的好，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
「你家底太薄，遠遠沒有日軍厚實，上趕著去拼命你都耗不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說到這裡，陳峰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
他的目光，掃過地圖上那些代表日軍部隊的藍色箭頭。
「咱們獨立旅的幾萬將士，憑著一腔血勇打出來的幾場勝仗。」
「那是取巧獲勝的。」
「你真以為，戰士們各個刀槍不入嗎？」
「可是，我的兵不是鐵打的。」
「叫一群新兵蛋子直面華北的十幾萬日軍，獨立旅的幾萬將士早晚有打光的那一天。」
「首長命令咱們硬抗下去，那是在跟日軍的大集團兵力正面消耗。」
「這是蠢豬式的指揮。」
「再說了，老子又不是神仙。」
「既然擋不住日軍的幾十萬大軍，那當然要拒絕總部的命令。」
「否則，八路軍那就是下一個晉綏軍，只能龜縮一隅。」
「不能保存實力，啥時候能有翻身做主的那一天。」
陳峰說完這話。
參謀長劉少卿點了點頭，接過話頭站出來說道。
「副旅長，我同意旅長的判斷。」
「目前為止，咱們旅只是一時的勝利，不代表永久的勝利。」
「在這樣沒有目標的打下去。」
「129師獨立旅，也就是日軍第一個要剿滅的優先級目標。」
「我說一句實話不好聽。」
「單單是戰鬥力，我們獨立旅不是日軍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