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無塵車間裡燈火通明。
成百上千個木箱子已經被拆解完畢。
數以萬計的配件被整整齊齊地分類擺放。
陳平安站在場地中央，心情大好。
「萬事俱備。」陳平安大手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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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咱們就把這玩意拼出來！」
然而。
他身後的蘇白並沒有接話。
「廠長，裝……裝不了。」
陳平安臉上的笑意收斂。
「什麼叫裝不了？」
他指著地上的零件，「零件不合格？」
蘇白趕緊搖頭。
「不是不是」
蘇白把手裡的圖紙翻開，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圈。
「這些東西要求的精度太高了，我們沒有輔助安裝的設備啊！」
旁邊的孫老開口說道。
「陳平安，這事真不是小蘇矯情。」
「光刻機的核心是啥？是紫外光源的折射和聚焦！」
「那些零件拼湊起來，只要出現萬分之一毫米的偏差……」
孫老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一划拉。
「光源折射路線直接偏離十萬八千里！」
「刻錄到晶圓上的電路圖直接短路！整塊晶圓當場報廢！」
孫老乾脆兩手一攤。
「單件達標沒用，組裝的要求太高了。」
「沒有設備輔助，咱們的工人達不到要求啊。」
梁大興帶著幾個老師傅站在一邊，聽得一臉懵逼。
萬分之一毫米？
他們平時能把誤差控制在一絲以內，就已經是頂級水準了。
現在告訴他們，這堆零件拼起來，偏差不能超過萬分之一毫米？
梁大興撓了撓頭套，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特娘的不是強人所難嘛，大羅金仙來了也湊不齊啊。」
技術員們一個個垂頭喪氣。
陳平安站在原地，聽著眾人的抱怨和絕望。
他伸手指了指蘇白，又指了指孫老。
「你們好歹也是高級知識分子，是被機器參數嚇破膽了？」
孫老被這句話噎得夠嗆：「陳平安！這是科學嚴謹的問題！不是靠你耍嘴皮子就能解決的！」
「誰耍嘴皮子了？」
陳平安走到蘇白面前，一把拽過他手裡的總裝圖紙，隨手扔在一旁的檢測台上。
「沒有設備輔助怎麼了？」
陳平安挑了挑眉毛。
「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機器不也是人造出來的？」
「咱們沒有自動化設備，那就用手！」
蘇白張了張嘴，沒說話。
孫老伸手捂住胸口，覺得自己的心臟病都要犯了。
梁大興結結巴巴地開口。
「廠長……您開什麼國際玩笑，人手怎麼可能控制得住微米級的誤差？人只要喘氣，手就會抖啊！」
「你們的手會抖，我的手可不會。」
陳平安懶得再廢話。
他有系統給的宗師級技能，這點事情，完全沒有問題！
他直接站到了拼裝台前。
一台工業顯微鏡被架設在操作台上方。
蘇白被陳平安按在了顯微鏡的觀測口前。
「蘇白，你眼睛最好給我瞪大點。」
陳平安拿起工具。
「我負責擰，你負責報數據。」
「只要沒對準，你就喊停。」
蘇白透過顯微鏡，看著放大無數倍的金屬基座。
「廠長，這真不是開玩笑的，螺紋受力不均，卡扣就會變形……」
「少廢話！看準了！」陳平安一聲低喝。
他沒有使用任何測量卡尺。
系統獎勵的集中滿級技能，早就把他的身體協調性和肌肉控制力改造到了人類極限。
在他的感知里，手臂上的每一束肌肉纖維，都能被精確調度。
陳平安左手用鑷子夾起一枚細小的傳動齒輪。
右手握著螺絲刀。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放！
蘇白死死貼在顯微鏡上，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視野中。
那枚齒輪以一種極其平穩的姿態，緩緩降落在基座卡槽內。
沒有一點的晃動！
齒輪邊緣與卡槽的間隙，均勻得如同拿尺子量過！
「螺母。」陳平安頭也不抬。
旁邊的技術員手忙腳亂地遞過來一顆米粒大小的緊固件。
陳平安右手輕輕一捻。
螺絲刀精準咬合。
旋轉。
半圈。
一圈。
一圈半。
停！
陳平安雙手鬆開退後一步。
「蘇白，讀數。」
蘇白使勁眨了眨眼睛，調動顯微鏡上的微米級刻度尺，開始測量咬合間隙。
「零……零點五微米。」
「誤差只有零點五微米！完全在完美允許值之內！」
這話一出，整個車間炸了鍋。
孫老一把推開蘇白，自己把老臉湊到顯微鏡前看了又看。
看完之後，這位老專家整個人癱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陳平安的背影，嘴唇直哆嗦。
「見鬼了……」
「老頭子我搞了一輩子科研，這簡直見鬼了！」
人手的精度，竟然超越了機器？
這根本無法用科學來解釋！
陳平安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下一個模塊，繼續！」
陳平安火力全開。
他的雙手快出殘影，卻又穩如泰山。
車間裡只剩下蘇白不斷報數的聲音。
「誤差一微米！通過！」
「誤差零點二微米！完美！」
「零誤差！我的天！零誤差通過！」
時間一天天過去。
紅星重機廠的無塵車間裡，上演著一場工業史上的奇蹟。
陳平安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這台光刻機的拼裝中。
各種複雜的機械結構在他的手中一點點成型。
光學鏡片組被完美鑲嵌進鏡筒。
極紫外光源發生器成功對接。
二十多天後。
那台原本只存在於圖紙上的設備，終於展現出了它龐大且精密的輪廓。
足足有兩米多高，通體覆蓋著銀白色的金屬外殼，內部密布著數不清的管線與傳動軸。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
也是最致命的一步。
雙工件台核心部件的咬合。
拼裝台前。
陳平安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分別托著兩塊造價極其昂貴的石英鏡片底座，準備進行最終對位。
這兩塊底座承載著晶圓的移動，精度要求達到了變態的納米級。
陳平安控制著肌肉，雙臂平穩下放。
十厘米。
五厘米。
兩厘米。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咬合聲響起。
蘇白雙手握拳，激動得連連揮舞。
「咬合了！」
「嚴絲合縫！」
陳平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甩了甩有些發酸的胳膊。
他轉過身，看著面前這台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龐然大物。
「接入總電源。」
「通電！」
指令下達。
梁大興站在電源閘刀前，用力推了上去。
「嗡——」
低沉平穩的蜂鳴聲在光刻機內部響起。
控制面板上，一排排綠色的指示燈依次亮起。
一切運轉正常！
整個車間徹底沸騰了。
所有人都在歡呼，在流淚。
這是華夏自主拼裝的第一台光刻機！屬於這個時代的絕對重器！
陳平安聽著周圍的歡呼聲，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都收收味。」
陳平安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片矽晶圓。
車間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陳平安手裡的動作。
陳平安轉身，將晶圓平穩地放在了光刻機的工作檯上。
真空吸盤瞬間啟動，將晶圓牢牢固定。
陳平安看了一眼蘇白和孫老。
「各位。」
「睜大眼睛看好了。」
陳平安抬起右手，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啟動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