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氛圍降至冰點。
威廉雙手按在桌面。
「你瘋了！」
「特種鈦合金配方是我們財團的最高機密！你這是在敲詐！」
「威廉先生，做買賣講究個你情我願。」陳平安伸出手，指了指會議室的大門。
「你嫌貴，出門左轉，不送。」
威廉當場愣住。
陳平安繼續說道。
「大不列顛和西歐的那幾個代表，下午落地京城。」
「人家對我們這套特高壓技術可是眼饞得很。」
「你們鷹醬看不上，那我就去跟其他朋友談談。」
「反正對我們來說，把東西賣給誰都一樣。」
威廉眼皮狂跳。
身後的勞恩走上前，拉住威廉的胳膊，用極快的英語在威廉耳邊快速嘀咕。
威廉胸口起伏，盯著桌面上的那份報告。
資本家的貪婪最終戰勝了傲慢。
威廉咬緊牙，從口袋裡拔出鋼筆。
「陳，你贏了。」
他在那份資源置換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陳平安笑呵呵地站起身，將協議收好，遞給身後的蘇白。
「這就對了嘛。」
「晚上我做東，請威廉先生吃正宗的烤鴨。」
半個月後。
東部港口。
一艘排水量驚人的外籍貨輪緩緩靠岸。
貨櫃一個接一個被吊運到碼頭空地上。
蘇白拿著厚厚的清單，跟在陳平安身後逐一核對。
「廠長，全對上了！」
「澳洲高品位鐵礦石，整整一船，交付第一批！」
「還有全套特種鈦合金熔煉設備，全在這裡，連一頁說明書都沒少！」
蘇白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滿臉漲得通紅。
陳平安看著堆成小山的物資。
「讓人安排車皮，全部拉回廠里。」
大領導看著滿地的貨櫃，仰頭大笑。
「平安，你小子真行！」
「硬生生從鷹醬手裡摳出這麼多好東西！」
陳平安笑著回答。
「這也算互惠互利，他們拿設備回去交差，咱們拿資源搞建設。」
「再說了，鷹醬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眾人再次大笑。
紅星重機廠，一號會議室。
屋裡擠滿了廠里的骨幹幹部。
大白天的，會議室里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副廠長趙明遠手裡舉著規劃圖。
「廠長！我實地測算過，咱們那新劃的廠區，完全可以再蓋十個大型車間！」
「這幫外商的訂單利潤太厚了！」
「咱們得趕快擴建！」
幾個車間主任跟著點頭。
主管財務的老宋興奮的說道。
「咱們到時候賺的錢，天天吃紅燒肉都吃不完！」
陳平安看著這群興奮過頭的幹部，輕輕敲了敲桌面。
「行了，都停一下。」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我準備繼續將基礎零部件的生產，全部分包出去。」
老宋立馬急了。
「廠長！這可是吃到嘴裡的肥肉！咱們自己建廠房自己干，多賺多少啊！」
陳平安擺了擺手，打斷了老宋的話。
「之前那些常規機械產品，咱們就已經將零部件分包了。」
「這個策略必須徹底貫徹執行。」
「咱們紅星廠現在的定位，是高精尖工業龍頭。」
「咱們廠的技術工人，是用來攻克技術難關的。」
「如果讓他們天天去車外殼、擰普通螺絲，那叫大材小用，那叫浪費人才。」
「紅星廠以後只做三件事。」
「搞核心技術研發，制定行業標準，以及最終的總裝。」
陳平安站起身。
「蘇白，把那箱圖紙帶上，等會跟我去部委。」
大領導的辦公室里。
陳平安把紙箱裡的圖紙全部拿出來。
「我打算把這些加工訂單，全部分發給全國各地的兄弟單位。」
大領導坐在沙發上，隨手翻看幾張圖紙。
陳平安繼續開口。
「咱們紅星廠一家吃獨食，吃撐了也帶動不了整個國家。」
「我要用這批訂單，拉著全國的產業鏈一起飛。」
大領導拍在桌上。
「好！」
「我馬上通知下去，過幾天在京城召開全國工業大會！」
十天後。
京城，大型會議禮堂。
台下黑壓壓坐著幾百號人。
全都是全國各地重工企業、機械廠、鋼鐵廠的廠長。
眾人正交頭接耳，不少人還在訴苦。
陳平安邁步走上講台。
他身後跟著幾個人，每個人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袋。
陳平安走到麥克風前。
「各位前輩，介紹一下，我叫陳平安，紅星重機廠廠長。」
台下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紅星重機廠最近可是出了大風頭，連國外的技術封鎖都給打破了。
陳平安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我知道大家現在的日子都不好過。」
「我今天來，給大家送飯來了。」
陳平安指著旁邊堆積如山的文件袋。
「這裡，是紅星廠剛剛接下的外商訂單。」
「總價值超百億。」
「紅星廠決定，提供所有加工圖紙和技術參數。」
「把這些訂單設備的零部件加工，全部下發給在座的廠子！」
會場裡安靜了三秒鐘。
隨後，直接炸開了鍋。
「陳廠長，你說真的？」
「天上掉餡餅了？」
「無償提供圖紙？真給咱們干？」
幾個上了歲數的老廠長面面相覷，懷疑自己聽錯了。
紅星廠能有這麼大度，把到手的利潤分出來？
陳平安單手撐著講台。
「單子給你們，圖紙給你們。」
「但是，我有一個硬性要求。」
陳平安豎起一根手指。
「你們交付的每一個零件，必須達到圖紙上的標準！」
「哪怕差一毫米的公差，紅星廠一分錢不給！」
台下的廠長們齊刷刷倒退一步。
老趙站起身，大聲反駁。
「陳廠長！你這要求太苛刻了！」
「咱們地方廠子的工具機都是十幾年前的老古董，磨損嚴重，怎麼可能達到你圖紙上那麼高的精度？」
「你這不是存心刁難人嗎？」
好幾個廠長跟著附和，紛紛搖頭說辦不到。
陳平安大聲回應。
「工具機老，人老沒老？」
「技術不行就練！工藝不行就升級！」
「當年抗戰，先輩們用手工搓出槍管，今天你們就搓不出一個合格的工件？」
陳平安接著宣布。
「紅星廠會派出所有高級工程師，下到你們廠里手把手教！給你們技術指導。」
「但你們必須給我把中國工人的骨氣拿出來！」
陳平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把利潤讓出來，就是要用這海量的訂單，把你們廠里的技術，拔高一個時代！」
會場內鴉雀無聲。
東北的老李紅著眼眶。
直接咬破自己的大拇指。
把帶血的手指重重按在桌面的筆記本上。
「陳廠長！啥也別說了！」
「單子給我！」
「我老李立下軍令狀，交不出合格的零件，我提頭見你！」
一百多位廠長一起站起身。
所有人爭先恐後地沖向講台，搶奪那一份份圖紙。
半個月後。
全國各地。
一批又一批合格的零部件在各地車間下線，裝箱打包。
紅星重機廠，廠長辦公室。
蘇白快步走進來。
「廠長！」
「鐵路局和公路局上報，各地的火車站和貨運樞紐運力，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