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將蘇明理扶到後邊一點,身形不退反進,猶如一頭髮怒的獵豹直接撲進了羊群。
第一個衝到近前的地痞舉著胳膊粗的木棍當頭砸下。陳平安腳下用力一踏,整個人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矮身側滑。避開棍風的同一瞬間,他右肩猛地下沉,肌肉如同鐵塊般賁起,一招兇悍至極的「鐵山靠」狠狠撞進另一人懷裡。
「喀吧!」
那漢子倒飛出三四米遠,重重砸在身後的同夥身上,滾作一團。
陳平安腳下絲毫不停,手裡搶到一根長棍,專挑關節和麻筋下手。
左側一柄砍刀帶著風聲劈來,他微微側身閃過,反手一棍狠狠抽在對方肘關節外側。「咔」的一聲悶響,那人的手臂當場反折,長刀落地。
右側兩人企圖合圍,陳平安右腿猛地蹬地,騰空而起,一記膝頂直接砸碎了一人的鼻樑骨,鮮血狂飆;落地瞬間借力旋身,手中長棍掄圓了,猶如鐵鞭般砸在另一人的膝蓋窩上。
伴隨著一連串慘叫聲。
短短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
十幾個剛才還氣勢洶洶要殺人的壯漢,此刻全躺在雪地上打滾,捂著斷胳膊斷腿哭爹喊娘,鮮血混著地上的泥雪,糊了一地。
四周陷入一片的寂靜。
圍觀的老百姓集體倒吸一口冷氣,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台階上的陳平安。
王德發更是嚇得肝膽俱裂,肥肉狂抖。這他娘的是個逃荒的難民?這特麼是從閻王殿裡放出來的殺神吧!
眼見重金養的手下全成了地上的廢人,王德發那張肥臉由於恐懼而扭曲。他哆嗦著胖手,一把扯開腰間的槍套,拔出手槍。
連保險都沒來得及打開,槍口慌亂地對準陳平安。
「去死!你給老子去死!」
距離太近了,不到五米!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紛紛抱頭蹲下。
生死一線間,陳平安腳底在地上的冰殼子上一搓,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面貼地滑鏟而出。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雪霧。
還沒等王德發弄明白怎麼開槍,一根長棍自下而上,帶著風聲,狠狠抽在王德發持槍的手腕上。
「啪!」
王德發手腕發出脆響,手槍瞬間脫手飛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噗」地一聲掉進雪堆里。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王德發發出一聲慘叫,抱著手在原地痛苦轉圈。
陳平安從地上起來,一把揪住王德發軍的後衣領,想他拉倒身旁,掐住他的後脖頸,接著,陳平安一腳踢在王德發的腿彎處。
這三百多斤的胖子,結結實實地跪在了雪地上。
「都別出聲,聽我說兩句。」
陳平安撿起鐵皮喇叭。
圍觀的鎮民早就被這場面震懾住了,個個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喘。
「大伙兒睜眼看看!你們餓得啃樹皮、挖草根,多少家都在辦白事,這位王大主任呢?」
他腳下猛地用力,王德發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趴在了雪地里。
「他自己吃的腦滿腸肥,還把上面發給你們救命糧,全換成了沙子和穀殼!真正的救濟糧,全被他偷偷轉移出去,倒賣換了錢財!」
這話一出,整條街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災民們面面相覷,餓得深陷的眼窩裡,開始燃起一種異樣的火光。
「你胡說……鄉親們別信這個盲流子的話……咳咳……」王德發滿嘴是雪,還在狡辯。
陳平安反手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大耳光,打得他半邊臉高高腫起。「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裡清楚!你昨晚派來的那四條狗,已經全招了!」
真相赤裸裸地擺在眼前。
人群中,一個枯瘦婦女突然跪在地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作孽啊!我的娃就是因為去糧站領不到糧,活生生餓死的啊!你這個殺千刀的畜生!」
這聲哀嚎,成了徹底引爆火藥桶的導火索。
飢餓壓抑到極點的老百姓,仇恨是會傳染的!
不知道是誰先從地上摳起一塊凍得梆硬的土坷垃,狠狠砸在王德發的腦門上。緊接著,破鞋底子、裹著冰渣的石頭,猶如雨點般朝著王德發和他那些狗腿子砸去。
群情激憤,周圍幾百號餓紅了眼的老百姓向前逼近,眼看就要把這十幾個人踩成一灘肉泥。
王德發抱著流血的腦袋在地上來回亂拱,痛哭流涕地哀求:「別打了!再打真出人命了!救命啊!治安隊!你們死人啊,開槍啊!」
眼看場面要徹底失控。
那幾個一直在旁邊說笑的治安隊員終於看清楚這邊的情況。他們趕緊衝過來。
「都他媽別鬧了!往後退!事情我們自然會調查清楚,給大傢伙一個交代!」
安撫好周圍群眾後,為首那人轉過頭,陰沉著臉沖陳平安喊話:「小子,你膽子不小啊!敢在煽動暴亂!趕快將王主任放開!你,還有那假冒幹部的老頭,都乖乖跟我回去接受調查!」
說著,這小隊長竟然直接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明晃晃地指著陳平安的腦袋!另外幾人則掏出手銬,冷笑著就要上前逮捕陳平安。
陳平安站在台階上,面對黑洞洞的槍口,非但沒躲,反而輕蔑地笑出了聲。
這鎮子上的蛇鼠,果然是一窩的。
就在這時!
鎮子外頭的土路大道上,突然傳來一陣發動機咆哮聲!連帶著地面都跟著輕微震顫。
所有人轉頭看去。
兩輛塗著墨綠色迷彩、車頭上掛著閃亮紅星的軍用大卡車,猶如兩頭下山的猛虎,蠻橫地碾碎積雪,一路狂飆突進,穩穩停在招待所門前!
「嘩啦!」車斗的帆布篷被掀開。
幾十名穿著軍大衣、全副武裝的士兵,接連跳下車斗。端著明晃晃裝著刺刀的步槍,迅速散開隊形,將整條街道封鎖。
趙鐵柱開著那輛吉普車從後面猛衝過來,車子還沒停穩,他便如猛虎般一躍而下,臉色鐵青。
他一把搶過旁邊士兵手裡的衝鋒鎗,槍口朝天,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
清脆的槍聲響徹天空,震得樹枝上的殘雪簌簌落下。
所有人看著這群從天而降、荷槍實彈的綠軍裝,嚇得雙腿發軟,不敢動彈分毫。
那幾個剛才還舉著手槍耍威風的治安隊員,此刻嚇得魂飛魄散。
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領頭的小隊長手一哆嗦,手槍直接掉在地上,幾個人趕緊把手舉過頭頂,退到牆邊瑟瑟發抖。
趙鐵柱大步流星走到場中央,虎目圓睜,「全都不許動!奉命接管此地!誰敢趁亂生事,阻撓辦案,直接就地正法!」
霸氣!
吼完這嗓子,趙鐵柱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被打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的王德發,又抬頭看了看站在台階上、全身上下連個泥點子都沒沾,猶如沒事人一樣的陳平安,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特麼的!自己連夜跑了幾十公里山路去搬救兵,結果這小子一個人就差點把活兒幹完了?
陳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衝著趙鐵柱燦爛一笑:「柱子兄弟,你這救兵來得真夠及時的。行了,這些爛攤子就交給你了,記得派人去把糧站給抄了。我嫂子還熱著大肉包子等我回去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