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老祖死了。
這消息像一顆炸雷，從京城往四面八方炸開，七天之內傳遍了整個北方修仙界。
一開始沒人信。
幽冥老祖，元嬰中期，北方修仙界排得上號的頂尖強者，九幽閣的定海神針。
被一個金丹後期殺了？
你擱這寫話本呢？
但消息的來源不是別人——是劍無極親口說的。
劍無極是什麼人？元嬰期的劍修，太虛劍宗的當代宗主，在整個修仙界說出來的話都是有分量的。
他要是說幽冥老祖是被金丹後期殺的，那就是被金丹後期殺的。
於是北方修仙界炸了。
」金丹後期擊殺元嬰中期？這怎麼可能？」
」聽說是那個京城四合院裡年輕人，叫林辰的。」
」地脈之主？就是那個前段時間鎮了地脈裂縫的那個？」
」不光是地脈之主，聽說他手裡還有五行之力，一招五行九幽崩，把幽冥老祖的元嬰都給碎了。」
」五行九幽崩？那不是九幽閣的禁術嗎？他怎麼會？」
」聽說是從九幽閣叛變的大弟子寒淵教的。」
」好傢夥，用九幽閣的招殺了九幽閣的老祖，這叫什麼？」
」這叫殺人誅心。」
一時間，」地脈之主林辰」五個字，成了北方修仙界最熱的談資。
茶館裡說書的把這段編成了段子，開頭就是」話說京城四合院裡住著一位狠人——」。
散修聚集的坊市里，到處都在討論這一戰。
有人信，有人疑，但所有人都在議論。
而京城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成了北方修仙界的焦點。
最先來的是青雲宗的人。
青雲宗是北方中等宗門，宗主金丹後期，跟九幽閣做過幾百年的鄰居，被九幽閣欺負了幾百年。
聽說九幽閣覆滅了，宗主親自帶著三個長老，扛著半倉庫的靈材，一路飛到京城。
到了四合院門口，正要敲門——
」站住！」
一個戴著老花鏡的中年男人攔住了去路。
閻埠貴叉著腰，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
」幹什麼的？找誰？」
青雲宗主愣了一下：」在下青雲宗宗主李乘風，特來拜訪地脈之主林辰林小友。」
」拜訪？」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有預約嗎？」
」……預約？」
」對啊，你以為這是菜市場，想來就來？」閻埠貴翻開本子，」拜訪地脈之主，規矩得講。第一，報上名號來歷。第二，說明來意。第三——」
他豎起兩根手指。
」每人交兩斤點心。」
青雲宗主和他的三個長老面面相覷。
」點心？」
」對，點心。稻香村的最好，不行義利的也湊合。」閻埠貴理直氣壯，」林辰是我們四合院的人，他忙著呢，不能什麼阿貓阿狗來了都打擾他。交點心是誠意，懂不懂？」
青雲宗主嘴角抽了抽。
堂堂金丹後期宗主，千里迢迢來拜訪，被一個凡人攔在門口要點心？
但他轉念一想——人家四合院裡住著元嬰期的劍無極，還有個剛殺了元嬰中期的金丹後期狠人，得罪不起。
」……行，點心是吧？」
李乘風回頭看了眼長老，長老默默從儲物袋裡掏出兩包糕點。
不是稻香村的，也不是義利的。
是青雲宗自家煉的靈膳糕點，品相極好。
閻埠貴接過來聞了聞，眼睛一亮，但還是板著臉說：」行了，進去吧。記住，在院子裡不要大聲喧譁，不要亂摸東西，尤其是廚房那口鍋——那是傻柱的命根子。」
青雲宗主：」……誰叫傻柱？」
」你別管誰叫傻柱，記住就行。」
李乘風帶著三個長老進了院子，心裡五味雜陳。
堂堂修仙宗主，被一個凡人門衛安排得明明白白。
更離譜的是——他在院子裡看到了另一個攤子。
許大茂不知道從哪弄了張桌子，擺在二進門旁邊，桌上擺著一沓黃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地脈之主親筆簽名」五個字，旁邊還豎了塊牌子——
」地脈之主簽名版紀念品，每張十塊靈石碎屑。」
許大茂正唾沫橫飛地跟一個散修推銷。
」你想想啊，金丹後期殺元嬰中期，前無古人！這簽名以後得值多少錢？你現在十塊靈石碎屑買進去，以後翻十倍都不止！」
散修將信將疑地拿起來看了看：」這……這字寫得也太醜了吧？」
」你懂什麼！這叫狂草！修仙者的字跟你凡人能一樣嗎？」許大茂一把搶回來，」嫌丑你別買，後面還有人排隊呢。」
李乘風看了一眼那些」簽名」，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字丑得像雞爪子刨的，而且每個」簽名」的筆跡都不一樣——明顯是隨手瞎寫的。
但偏偏還真有幾個散修掏錢買了。
許大茂收錢收得眉開眼笑，嘴裡還念叨：」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李乘風搖了搖頭，正要往裡走——
」哎哎哎！」
一個胖乎乎的大媽從廚房裡衝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豬蹄湯。
賈張氏。
」來客人了？」賈張氏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乘風，」喲，這老哥看著挺精神，修仙的吧？」
李乘風拱了拱手：」在下青雲宗——」
」修仙的好啊！」賈張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熱情得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戚，」來來來，先喝碗湯，豬蹄湯，補身體的。你是林辰的朋友？」
」在下是專程來拜訪——」
」你今年多大年紀了？」賈張氏打斷他。
」……三百七十二歲。」
」哎喲，三百七十二了還沒老，修仙的就是不一樣。」賈張氏拍了拍他的手，」有對象沒？」
李乘風：」……」
」我跟你講，你別不好意思。」賈張氏湊近了，壓低聲音，」我們院裡好幾個姑娘呢——哦不對，你是修仙的，那你們宗門裡有合適的姑娘沒有？我侄女今年二十三了——」
」賈大媽！」李乘風終於忍不住了，堂堂金丹後期宗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崩潰，」在下是來談正事的！」
」正事也得先吃飽飯啊。」賈張氏不以為然，把豬蹄湯往他手裡一塞，」你一個月掙多少靈石？」
李乘風：」……」
」我們林辰可了不起了，一個月——呃，他一個月掙多少我也不知道，但反正很多。」賈張氏越說越來勁，」你要是也掙得多，我給你介紹個對象——」
李乘風的一個長老實在看不下去了，小聲說：」宗主，要不咱們……改天再來？」
李乘風端著那碗豬蹄湯，表情複雜得像一幅抽象畫。
他堂堂青雲宗主，金丹後期修為，縱橫修仙界三百多年，今天被一個凡人大媽問得差點社恐發作。
最後他硬著頭皮喝了一口豬蹄湯——別說，味道還真不錯。
就在四合院鬧哄哄的時候，林辰在東廂房裡跟劍無極對坐。
門外嘈雜聲不斷，閻埠貴在喊」排隊排隊」，許大茂在吆喝」簽名版限量發售」，賈張氏在問另一個來訪修士」你家幾口人」。
林辰揉了揉太陽穴。
」劍前輩，外面那些人……」
」威名傳出去，自然會有人來。」劍無極端著茶杯，神色平靜，」正道來示好，中小宗門想結盟，散修慕名而來想拜師——這都是好事。」
」但？」林辰聽出了他話里的轉折。
劍無極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但威名是把雙刃劍。」
林辰沉默了。
」你金丹後期擊殺元嬰中期，這件事太炸裂了。」劍無極緩緩說道，」正道敬你，忌憚你，這沒問題。但北方修仙界不光有正道——還有那些不露面的老傢伙。」
」您是說——」
」元嬰期的老怪物。」劍無極的語氣沉了下來，」這幫人平時不摻和世俗之事，但你一個金丹後期的地脈之主，殺了元嬰中期——在他們眼裡，你是個變數。」
」變數？」
」變數就是威脅。」劍無極看著林辰的眼睛，」你現在金丹後期巔峰，殺元嬰中期已經做到了，那等你突破元嬰呢？等你成長起來呢？那些老怪物會怎麼想？」
林辰的表情凝重起來。
」他們會趁你還在金丹期的時候，把你摁下去。」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林辰心中因為大勝而起的些許得意。
他確實太強了——強到讓元嬰期的老怪物都開始不安。
」所以我現在最緊迫的事——」
」突破元嬰。」劍無極替他說完，」只有到了元嬰期，你才算真正站穩腳跟。金丹後期再強，在元嬰老怪物眼裡，也不過是潛力還沒兌現的後輩。」
林辰點了點頭，但眉頭沒松。
」我現在的狀態……恐怕不是突破的好時機。」
」我知道。」劍無極看了一眼門外，」叫蘇妙手來看看吧。」
蘇妙手很快來了。
金丹初期的丹修，一手診脈之術在北方修仙界排得上號。
他搭上林辰的手腕，閉目感知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林辰問。
」你小子是不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命？」蘇妙手沒好氣地說，」體內暗傷至少七處，經脈有三條堵塞，金丹……」
他停頓了一下。
」金丹怎麼了？」
」金丹上有細微裂紋。」
這句話讓屋裡安靜了一瞬。
金丹是修士的命根子，金丹裂了，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
」五行九幽崩那一招太猛了。」林辰自己心裡有數，」以金丹後期的修為強行催動那種層次的攻擊，丹田承受不住。」
」你知道就好。」蘇妙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幸虧你有地脈之力護體，裂紋不算深，但至少得閉關三個月以上才能修復。在此之前——」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不許動用全力。不許催動五行九幽崩。不許跟人打架。」
」行行行。」林辰擺手。
」你嘴上答應，心裡根本沒當回事。」蘇妙手翻了個白眼，」我認識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正說著，外面忽然吵嚷起來。
閻埠貴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哎哎哎，你幹什麼？排隊不知道嗎？」
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傳來：」某家不是來拜訪的，某家是來挑戰的。」
林辰和劍無極對視一眼。
」出去看看。」
院子裡，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正中央，周身靈力翻湧，金丹後期的氣息毫不收斂地壓出來。
閻埠貴被靈壓逼得退了好幾步，還在嘴硬：」你你你——你交點心了嗎？」
中年男人根本沒理他，目光直直盯著從東廂房出來的林辰。
」你就是地脈之主林辰？」
林辰走到廊下，點了點頭。
」在下趙鐵山，散修，金丹後期巔峰。」中年男人報出名號，聲音如雷，」北方散修第一人。」
旁邊的散修們一陣騷動。
趙鐵山的名號在散修圈子裡確實響亮，金丹後期巔峰的散修，沒有宗門資源，全靠自己一步步爬上來，實力極為強悍。
」聽說你金丹後期殺了元嬰中期。」趙鐵山盯著林辰，眼裡是濃烈的不服，」某家不信。」
」所以？」
」某家來試試你到底多強。」趙鐵山靈力催動到極致，腳下青磚碎裂，」金丹後期巔峰對金丹後期巔峰，公平一戰。」
院子裡瞬間炸了鍋。
來訪的修士們紛紛後退騰出空間，有人興奮，有人擔憂。
閻埠貴抱著他的點心本子縮到牆角：」這這這——打壞了東西誰賠啊？」
許大茂倒是興奮得很，趕緊把簽名版攤子往旁邊挪了挪，然後掏出一張新紙——」地脈之主 vs 北方散修第一人，現場觀戰票，每張五塊靈石碎屑！」
賈張氏從廚房探出頭：」又打架？那我去燉個湯——打贏了的人有湯喝。」
劍無極靠在門框上，沒動，只是淡淡地看著。
蘇妙手急了：」林辰你身上還有傷——」
」沒事。」林辰往前走了一步。
趙鐵山的氣勢已經攀升到頂點，金丹後期巔峰的靈壓如同實質，壓得周圍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得罪了！」
趙鐵山一拳轟出，靈力裹挾著罡風，如山洪暴發般湧向林辰。
這一拳帶著他散修幾十年磨練出來的全部殺意和力量，足以將一座小山轟成碎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辰沒動。
他甚至沒有催動靈力。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閉眼。
然後——腳下輕輕一跺。
轟！
大地顫動。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穿過青磚，穿過泥土，穿過整座四合院的地基，匯聚到林辰腳下。
地脈共鳴。
趙鐵山那一拳打在林辰面前三尺處，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罡風四散，靈力潰碎。
趙鐵山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人，而是在面對整片大地。
那股力量從地底湧上來，不是林辰一個人的靈力，而是地脈——方圓百里的大地之力，凝聚在這一跺之間。
趙鐵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翻，整個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臉貼著青磚，靈力被鎖死，動彈不得。
一招。
就一招。
院子裡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在議論」金丹後期殺元嬰中期是不是吹牛」的散修們，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鐵山趴在地上，感受著那股碾壓一切的力量緩緩散去，嘴唇發白。
」你……」
林辰低頭看著他，表情平靜。
」你連讓我動金丹的資格都沒有。」
這句話沒有嘲諷，沒有炫耀，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絕望。
趙鐵山趴了半天，才在旁邊人的幫助下爬起來。
他沒有憤怒，沒有不服，只有苦笑。
」某家修煉四百年，自以為金丹後期巔峰已經走到盡頭了。」趙鐵山搖了搖頭，」今日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走，走出兩步又停下來。
」林辰，某家服了。」
院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然後寒淵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來。
」嘖。」
寒淵靠在柱子上，抱著胳膊，臉上是一種複雜的表情——震驚、感慨、還有一點點自嘲。
」怎麼了？」旁邊一個散修問。
」以前在九幽閣，金丹後期巔峰就是頂尖戰力了。」寒淵搖了搖頭，」幽冥老祖之下，就數我們幾個長老最強，都是金丹後期巔峰。我一直以為金丹後期巔峰就是這個修仙界的天花板了。」
他看著林辰，眼神複雜。
」現在才發現……金丹後期巔峰和金丹後期巔峰之間的差距，比金丹和元嬰還大。」
這話引來了周圍一片附和聲。
趙鐵山也是金丹後期巔峰，散修中的天花板，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中流砥柱。
但林辰一招就把他按在地上，甚至沒動用金丹之力。
這才叫真正的碾壓。
當天晚上，四合院難得安靜了下來。
來訪的修士們陸續離開，閻埠貴清點了一下今天的」點心收入」，樂得合不攏嘴——收了三十七斤點心，夠全院吃一個禮拜的。
許大茂更過分，光賣」簽名版」就賺了四十多塊靈石碎屑。
賈張氏把點心往廚房搬的時候嘀咕：」這修仙的人也怪，一個個神神叨叨的，還不如我們院裡的人實在。」
傻柱在廚房裡默默燉了一鍋排骨，端到林辰房裡。
」喝吧，別光顧著忙。」傻柱放下碗，撓了撓頭，」我也不懂你們修仙的事，但你身上有傷就別逞強了。」
林辰端起碗喝了一口，笑了笑。
」謝了，柱子哥。」
傻柱嘿嘿一笑，轉身走了。
夜深了。
林辰坐在床上，運轉地脈之力，感受著金丹上那幾道細微的裂紋。
蘇妙手說得沒錯，金丹有暗傷，經脈有堵塞，連番大戰的代價不是一句」沒事」就能糊弄過去的。
今天的地脈共鳴看著輕鬆，但回來之後丹田隱隱作痛——那幾道裂紋在暗傷的刺激下有擴大的趨勢。
不能再逞強了。
」該閉關了。」
林辰做出決定。
先修復金丹暗傷，把狀態恢復到巔峰。
然後再考慮突破元嬰。
但突破元嬰……
劍無極說過，元嬰境跟金丹境不一樣。金丹可以靠修煉堆上去，元嬰需要」契機」。
什麼是契機？
有人是在生死之間頓悟，有人是在頓悟天道中突破，有人是在絕境中涅槃。
但每個人的契機都不一樣，沒有標準答案。
林辰摸了摸丹田中那顆布滿五行紋路的地脈金丹，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
這股力量已經到了金丹的極限了。
再往上一步，就是元嬰。
但這一步，比從練氣到金丹加起來還要難。
窗外月光灑進來，照在林辰的臉上。
他閉上眼睛，運轉鎮脈真經，地脈之力緩緩流入金丹，開始修補那些細微的裂紋。
四合院外面，北方修仙界的風還在吹。
地脈之主的名號已經傳遍四方，有人敬他，有人怕他，有人忌憚他，有人想試試他。
而林辰自己很清楚——金丹後期巔峰，不是終點。
元嬰，才是他的下一個戰場。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先養好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