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被街道辦敲打之後，老實了好幾天。
秦淮茹不再串門借東西了，賈張氏也縮在家裡不出門，連罵街都少了。
但有一件事，始終沒有改變——
傻柱還在給賈家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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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第一次注意到這件事，是在一個傍晚。
他下班回來，遠遠看見傻柱端著一個搪瓷盆，鬼鬼祟祟地往賈家走。
到了賈家門口，他把盆往秦淮茹手裡一塞，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快步走了。
秦淮茹端著盆進了屋，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的笑容——不是感激，而是一種」又上鉤了」的得意。
林辰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微微皺起。
之後的幾天，他開始留意傻柱的行為。
果然，幾乎每天傍晚，傻柱都會給賈家送吃的。
有時候是半個饅頭，有時候是一碗剩菜，有時候是一小包鹹菜。
量不大，但從未間斷。
」傻柱一個月工資三十八塊，自己吃不了多少，剩下的全貼補賈家了。」林辰在心裡盤算，」他以為自己在做好事，其實就是在被秦淮茹當提款機用。」
但他沒有立刻出手。
因為傻柱的事，跟賈張氏、許大茂不一樣。
那兩個人是主動作惡，收拾了活該。
傻柱卻是被人利用——他本性不壞，只是腦子不夠使，分不清」幫人」和」被吸血」的區別。
貿然插手，不僅可能引起傻柱的牴觸，還可能被秦淮茹拿來做文章——」林辰連別人做好事都要管」。
」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林辰暗暗打算。
時機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這天晚上，傻柱又給賈家送飯去了。
不過這一次，他妹妹何雨水跟了上來。
」哥！」何雨水在後面追，」你又給她們送飯？上個月的工資你是不是又給秦淮茹了？」
」你別管！」傻柱頭也不回，」秦淮茹家困難，幫一把怎麼了？」
」幫一把？你幫了多少年了？你幫出什麼來了？」何雨水氣得直跺腳，」你自己都三十了還沒娶媳婦，掙的錢全貼賈家了，你圖什麼？」
」我說了你別管！」傻柱聲音大了起來，」賈東旭是我兄弟，他死了，我照顧他媳婦孩子，天經地義！」
」賈東旭要是活著，你看看他管不管你！」
傻柱被這句話噎住了，腳步慢了下來。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走到賈家門口，把飯遞給了秦淮茹。
秦淮茹接過飯，沖傻柱甜甜一笑：」傻柱，謝謝你。你真是好人。」
傻柱撓著頭，嘿嘿傻笑，像個得到了糖的孩子。
何雨水在旁邊看著，氣得眼眶都紅了。
這一切，林辰在自家窗後看得一清二楚。
他嘆了口氣。
傻柱這個人，本性不壞，但就是太容易被秦淮茹拿捏了。一句」你真是好人」，就能讓他心甘情願地當一輩子提款機。
」不能再拖了。」林辰站起來，」再拖下去，傻柱就被吸乾了。」
他推門出去，走到傻柱身邊。
」柱哥，借一步說話。」
傻柱一愣：」什麼事？」
」跟我來。」
林辰帶著傻柱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樹下，四下無人，才開口。
」柱哥，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你給賈家送飯，送了多久了？」
傻柱撓撓頭：」好幾年了吧……自從賈東旭走了之後。」
」好幾年。」林辰重複了一遍，」這好幾年裡，秦淮茹給過你什麼回報？」
」什麼回報？」傻柱一臉茫然，」她一個寡婦，能給我什麼回報？我幫她又不是圖回報。」
」那你圖什麼？」
」我……」傻柱張了張嘴，」賈東旭是我兄弟……」
」賈東旭死了三年了。」林辰打斷他，」這三年，你給賈家送了多少飯、多少錢？你算過嗎？」
傻柱沉默了。
」我幫你算過。」林辰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按最低標準估算，你每個月給賈家的東西折合至少三塊錢。三年下來，一百多塊。柱哥，你一個月工資三十八塊，三年攢下來的錢，全進了賈家的口袋。」
傻柱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
」你自己呢？三十了，沒結婚，沒存款，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你妹妹何雨水呢？十七八的姑娘，連件花布衫都沒有。你的錢全給了賈家，你妹妹呢？」
」你別說了……」傻柱低下了頭。
傻柱猛地抬起頭。
」什麼意思？」
」她不光叫你'好人'。」林辰看著他，」院裡幫過她的人，她都叫'好人'。老周頭幫過她，她叫好人。三大爺借過她錢，她叫好人。就連許大茂，在她需要幫忙的時候，她也叫好人。」
」在你眼裡，你是賈東旭的兄弟，在幫兄弟的遺孀。在她眼裡，你只是一個'好人'——跟她嘴裡的每一個'好人'都一樣。」
傻柱的臉色變了。
」不……不是這樣的……」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她對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林辰直視著他的眼睛，」她給你做過一頓飯嗎？她幫你縫過一件衣服嗎？她哪怕在你生病的時候來看過你一次嗎？」
傻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知道答案——沒有。
從來沒有。
秦淮茹只會索取，從來不會回報。
沉默了很久。
傻柱緩緩蹲下身，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我……我是不是傻？」
」你不傻，你是善良。」林辰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善良也得有底線。你幫賈家幫了三年，賈家感恩了嗎？賈張氏逢人就罵你，秦淮茹用'好人'兩個字就把你打發了。你的善良，被她們當成了提款機。」
傻柱的肩膀微微顫抖。
」那……那我該怎麼辦？」
」很簡單。」林辰站起來，」從今天起，不再給賈家送飯。你的錢，攢著給自己娶媳婦，給雨水買件花布衫。賈家的日子再苦，那是賈家的事。秦淮茹是成年人，她應該自己想辦法，而不是靠吸別人的血過日子。」
傻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站了起來。
」我……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必須。」林辰看著他，」柱哥，你要是做不到，我幫你。以後你給賈家送的每一頓飯，我都會攔著。」
傻柱看著林辰堅定的眼神，嘴角抽了抽，最終點了點頭。
」行。聽你的。」
那天晚上，傻柱沒有去賈家。
秦淮茹在門口等了很久，最終空著手回了屋。
她不知道，從今天開始，那個隨叫隨到的提款機，不會再運轉了。
而林辰站在窗後，看著這一幕，心裡踏實了許多。
」又拔掉了一根吸血的管子。」他低聲說。
四合院的祭品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許家、賈張氏、秦淮茹……每一個試圖占他便宜、吸他血的人，都被他一一化解。
而傻柱的回歸，意味著院子裡又少了一個被利用的善良人，多了一個清醒的鄰居。
」這才叫真正的幫人。」林辰對自己說，」不是送飯送錢，而是讓他看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