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抬起頭，正對上江逾白的目光。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手機，正看著她，眼裡流露溫和的笑意。
「你朋友倒是很用心。」江逾白誇讚道。
心裡也有些愧疚。
他似乎從未帶溫阮來情侶餐廳吃飯，總是在家裡……
他以前竟沒覺得不對，看來他還有太多地方做得不足，以後要改。
溫阮勉強扯了一下嘴角：「她就是愛瞎操心。」
「這樣的餐廳，你以前沒來過？」江逾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語氣隨意的問道。
他之前看到資料，溫阮以前和季時衍先談戀愛。
他沒帶她來過嗎？
溫阮搖了搖頭：「沒有。」
「那以後可以多來。」江逾白薄唇微勾，「你要是喜歡這種氛圍，我讓人多找幾家類似的。」
溫阮的心臟加速一瞬，以後？
可……他們已經沒有以後了。
「嗯……」溫阮垂下眼帘，點了點頭。
江逾白困惑的皺了皺眉，她好像又不開心了。
是他說錯了什麼？
這時，精緻的菜餚陸續端上來，香氣氤氳。
江逾白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放進溫阮面前的碟子裡，「這個看著不錯，嘗嘗。」
她喜歡吃海鮮，不過現在懷孕不能多吃。
但清蒸的魚肉還是可以多少吃一些。
「嗯，你也吃。」溫阮低頭看著碟子裡那塊魚肉，拿起筷子慢慢品嘗。
以後她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等他們離婚之後，江逾白也會給別人夾菜，對別人那麼好嗎？
那個人，會不會是姜晚星？
溫阮神遊天外，忍不住胡思亂想。
轉眼她就吃了個半飽，她不自覺放慢了進食的速度，想要時間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到了這種時候，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捨不得眼前的男人。
還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爸爸，可她沒有辦法。
她必須要這麼做。
無論是為了江逾白，還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孩子。
她不得不做出選擇。
哪怕她再怎麼慢慢吃，也不知不覺吃飽了。
她放下筷子，小口喝氣泡水。
江逾白放下筷子：「媽的情況，醫生怎麼說？有好些嗎？明天我去醫院看看他。」
前幾天他太忙了，明天休假，他有空。
溫阮想到趙秀雲的情況，情緒低落道：「張老先生開了方子，配合醫院的藥一起吃，今天她下午喝了藥，說感覺好了一些。」
「但具體是什麼病因，還是沒查出來……」
江逾白微微蹙眉：「查不出病因？」
「嗯。拍了片子，胃壁確實有東西，但看不出是什麼。」溫阮失落道，「主治醫生和張老先生都在想辦法。」
江逾白沉默了一瞬，開口道：「我在國外有幾個認識的專家，做罕見病和疑難雜症的，我可以請他們回來會診。」
溫阮心動一瞬，可如果她接受，就意味著要繼續欠他的。
她已經簽了離婚協議，已經準備離開。
她不能再欠他更多……
當初他答應結婚，已經救了她的命。
因為和她的婚姻，反而被自己拖累了三年，她不能繼續拖累他……
「不用了。」溫阮語氣平靜的拒絕，「張老先生和主治醫生已經在想辦法了，應該能查出來。」
何況林予安的二哥也在幫忙。
就算醫院這邊沒辦法，科研院那邊一定會有辦法。
江逾白不解，語氣透著壓抑的焦躁，「為什麼拒絕我？為什麼不願意？」
溫阮抬起眼看他，他好像生氣了……
江逾白低沉的聲音，極力克制情緒，「請專家會診只是舉手之勞，對你母親有好處，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我是你丈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幫你和你母親本就是理所應當，為什麼不同意？」
溫阮睫毛輕顫，顧左言他的反問，「你吃完了嗎？」
「嗯。」江逾白深邃的眸緊鎖著她的臉龐。
溫阮深呼一口氣，鼓起勇氣看向江逾白，開口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江逾白：「什麼事？」
讓她這麼鄭重。
溫阮望著眼前俊美的男人，是她愛了好久的人。
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產生越來越深的感情，她自己也說不清。
也許是他第一次在老太太面前護著他，猶如天神般出現在她面前，把她從水深火熱里解救出來……
她愛他。
可她從來沒跟他說過。
溫阮心疼得厲害，像有一隻大手在她胸腔肆意撕扯開。
「我……」
溫阮剛說了一個字，包間門被人敲響。
她剛鼓起的勇氣咻一下滅了。
服務員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隻托盤，上面放著兩份甜品，笑容得體：「您好，這是本店贈送的甜品，祝兩位用餐愉快。」
江逾白看著她低垂的眉眼，「你現在說吧，要跟我說什麼？」
溫阮輕咬下唇，「你明天……有時間嗎？」
「明天我有休假，本來想陪你去醫院看看媽，怎麼了？」
溫阮在桌下的手指慢慢收攏，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她唇瓣顫了顫，才艱澀出聲，「我們明天……去一趟民政局吧。」
江逾白愣住，「去民政局做什麼？」
溫阮用力咬了一下唇瓣，吐出兩個字，「離婚。」
江逾白：「？」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什麼？」江逾白遲疑的詢問。
他是因為車禍的後遺症，幻聽了吧。
「我說，我們該離婚了……」溫阮以為說出來會很難。
可真的說出口之後，她反而覺得心口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被挪開。
江逾白的臉色倏然冷了下來，「你瘋了嗎？我為什麼要離婚？我從未想過和你離婚！」
他目光銳利盯著她，「你告訴我，我哪裡做得不對？」
江逾白迅速回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因為失憶的緣故，他接手工作變得十分忙碌。
因為忘記了一些重要的東西，需要重新撿起來。
可能最近冷落了溫阮，才會讓她產生這樣的想法。
溫阮搖了搖頭：「沒有。你沒有做錯什麼。」
江逾白聲音壓抑，「那你為什麼要離婚？」
「如果你覺得我最近太冷落你我道歉，之後我會減少工作專注陪伴你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