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這座城市已經到了臨界點，繼續下去日本人就可能對平民大範圍泄憤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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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鬧成這樣，足夠對捲毛和俄國人那邊的掩護了吧，幾天下來，也許她都已經離開國境了。
所以是時候該離開了。
手頭還剩40多塊大洋，7-8根金條，DIY還剩下20多發子彈，另外還有搶來的兩枚九一式手榴彈。
要不要在離開前幹上一票？
看看窗外街頭巷尾的日軍、偽軍，林白卻迅速壓下了這個念頭。
一般來說，最後的行動十有八九要出紕漏，乾脆就不要觸這個霉頭，索性就悄悄的離開吧，也不知道師傅、麻子他們過得如何。
招來跑堂的夥計，要來油紙將桌上的燻肉、拌菜、干豆腐、粘豆包全部包好，統統塞到了背上的小小包袱中。
轉眼林白已經坐上馬車，跟著一群旅客晃晃悠悠的離城，駛上一條鄉間小路，兩側都是一望無際的農田。
誰知馬車才走了2-3里地，一支車隊突然從後面追上來，嚇得車把式急忙將馬車停在了路邊，林白他們也默契的全部下車。
挎斗摩托、兩噸半、騎兵。
這應該是直奔城南刑場的車隊，那麼車上就肯定是要處決的對象了。
於是在旁人紛紛扭開臉、視線默默盯著自己鞋尖時，林白卻佝僂著腰，小心翼翼的往卡車上面瞄。
披頭散髮、神情麻木、一身血衣、手腳鐐銬……
林白的怒氣又開始上涌，雙拳緊握隨時預備出手時，視線突然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林白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捲毛？
汪淑潔？
不可能！
這會兒捲毛應該已經被毛子送走了，之前林白在市區拼命破壞，也是為了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把他們死死的托在市區、讓他們忽略掉邊境那邊。
肯定、肯定是人有相似。
可身形相似、髮型也會相似嗎？
冷汗不停的往外冒，林白實在說服不了自己，於是二話不說就追了上去，早早就把DIY給亮了出來，另一支手上還抓著一把搶來的盒子炮。
無奈日軍的車隊速度太快，林白又不能打草驚蛇，他焦急的整個人都要冒火了，只能朝著那片空地，那幾棵歪脖樹悶頭猛衝。
「叭叭叭、叭叭叭」
艹！
槍響就意味著開始了，這一刻林白就只恨自己不能插上翅膀。
3-4分鐘內槍響了4-5輪，這下子林白算是徹底繃不住了，他索性對天鳴槍，無論如何先打斷日本人的行刑，然後才有談其他的餘地。
「砰、砰砰」
槍聲過後，日本人真被引過來了，無奈數量太多，林白唯有一頭扎進了樹林，直到天黑才好不容易擺脫。
臨近午夜，等林白終於抵達刑場空地，冷風中雙腿一軟險些就跪了下來。
屍體，全都是屍體，到死都沒有解下手銬腳鐐。
3-40具全被扔在一個淺淺的土坑中，林白出現的瞬間，幾條野狗才不情不願的離開，巨大的烏鴉則是站在樹杈上不停振翅。
「看錯了，我肯定是看錯了。」
低吼一聲，林白人就直接跳了下去，無視濃郁的血腥味，開始在那堆屍體中翻找。
這個不是。
這個也不是。
這個……可是當林白看到一頭髒兮兮的短髮，雙手就一下子僵住了，隨即就開始瘋狂的顫抖。
那是他親手剪的，他又怎麼可能會認錯？
「不是，肯定不是捲毛……呃……」
撥開頭髮、露出臉，林白瞬間哀嚎起來，抱著那具冰冷的屍體，眼淚開始不受控制的往外冒，胸口仿佛是被堵住了、氣都喘不動了。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誰幹得？」
林白親自送捲毛上的車，再見面卻是亂葬崗，這叫他怎麼想的通？
「毛子，肯定是毛子那邊出問題了，尼古拉、亞歷山大，我弄死你們……」
緊緊抱著捲毛的屍體，林白的聲音滿是瘋狂，隨即就連滾帶爬的離開了淺坑。
背著一具僵硬的屍體，林白一直在黑暗的樹林中穿行，尤其一個迷茫的遊魂。
臉被劃開、人被絆倒、東西掉落，可林白卻跟沒知覺一樣，爬起來就繼續走，他肯定捲毛想要離這裡遠遠的。
她的家在溫暖的南洋，並不是冰天雪地的東北，至少、至少要幫她朝一塊向陽的溫暖坡地。
就這麼愣是走到天亮，林白才終於停下來，將捲毛放平開始仔細的檢查，結果第一個發現就讓林白又瘋了。
「舌頭那？她的舌頭那？她明明是那麼喜歡說話，那麼喜歡提問的人，我艹、艹艹艹！」
拼命的捶打地面，直到手指開裂、耗盡力氣，林白這才被迫停下來，緩了不知道多久，然後又爬起來、抹一把臉繼續檢查。
層層疊疊的鞭痕，有些邊緣的淤血已經開始擴散，表示至少已經有2-3天了。
左手上三個指甲整個不見了，應該是被硬生生拔掉的。
還有下身一片狼藉，遭遇了什麼可想而知。
好不容易做完這些，林白把自己的嘴唇都給咬爛了，隨即他就開始瘋狂的挖坑，想用這種方式來折磨自己，希望稍稍可以減輕一點愧疚。
但這根本就沒用！
因為是他送捲毛上車的，是他親手把捲毛交給了毛子，現在捲毛卻變成了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死前還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與殘酷的折磨，顯然是日本人要從捲毛這裡得到些什麼。
人都說愧疚是最殘酷的毒蛇，總是夜夜撕咬人心。
現在林白真切的體會到了，他甚至很認真的考慮，給自己一槍能不能好受一點？
不行、起碼現在不行，必須讓捲毛入土為安。
後半宿終於把捲毛安葬好，林白就搬來一塊大石頭做為記號，隨即就進入了一種沉默狀態，沒有吼、沒有叫，沒有撂下任何的狠話和誓言，就安靜的、木頭般的站在那。
太陽再次升起，該離開了。
因為用外套蓋住了捲毛的臉，現在身上就剩一件汗濕又風乾的襯衫了，皺巴巴的毫無形象可言，並且腰間的傢伙事全暴露出來，可林白卻一點都不在乎。
強烈的自毀傾向又來了，只要能弄清楚原委，再把尼古拉他們倆宰了就夠了，當然能拉更多日軍墊背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