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腳下這片區域卻非常不給力。
就哈市來說,正北、正東,甚至是東南方向都有群山,就這西南方向是一望無際的大片平原,林白他們現在躲藏的頂多算是個山包,而且範圍還就那麼一撮撮。
幸好這不是後世,很多區域都沒有開發出來,沒有群山林子卻不少,這也是林白最大的僥倖。
血算是暫時止住了,皮肉內有沒有彈片卻壓根就無法判斷。
此刻的捲毛完全失去知覺,在林白背上是死沉死沉的,關鍵林白自己的小腿還一步一痛,眼前的世界也完全變成了紅色,每分每秒、每步每寸都是煎熬。
不想死就得繼續走。
任由枝杈抽在臉上、刮破衣服,林白總算是憑藉一股狠勁堅持到了天黑。
最後找到一條小河停下來,林白全身衣服都汗透了,可休息片刻又繼續爬起來忙碌。
這次進山真的是太被動了,幾乎什麼都沒有準備,換個人肯定要嚼生米了,但這卻難不住林白這個冰雪之王。
手頭有槍、有火柴、有刺刀就已經足夠了。
第一步找到一個粗壯的樺樹,用刺刀剝下一塊四四方方,差不多40厘米見方的樹皮。
第二步將柔韌的樹皮簡單揉一揉,四邊內折形成圍邊,再用劈開的樹枝做夾子,固定好邊角就變成了一個淺淺的托盤。
第三步回到河邊,找來三塊石頭做好支撐,關鍵是挖來河泥,在樹皮托盤下厚厚的塗抹一層。
第四步把乾柴折成小段,髮蠟製作的助燃劑塗抹一層,一根火柴劃著名篝火就算是成了。
在一陣滋滋的灼燒聲中,熱量順著泥巴開始緩緩的往上傳遞,沒有直接接觸,本就濕潤的樺樹皮也不會輕易被燒壞。
呼……
長出一口氣,林白扭頭看看捲毛,立刻就解下圍在腰間的日軍軍服,果斷撕下內襯,直接在河水中浸透,挪到托盤上用力一攥。
這樣把水從布料中攥出來,一些大塊雜質就自然被過濾掉了,剩下就交給時間。
這時林白又返回樹林,揮舞刺刀砍來了數十個根2-30厘米長的樹枝,好大一捆就抱到了河邊。
削尖,一根根並排插入水中,最重要的一點是形成一個平緩的斜面。
這條小河不過一米寬窄,林白這麼把水流一攔,水中的小魚小蝦就自然全集中到了斜面的底部,不多時就聚集了一團。
經過20多分鐘的小火灼燒,樺樹托盤中的水終於燒開了,林白立刻就用新布沾一沾,小心翼翼的滴在了捲毛嘴角。
這一刻捲毛卻忽然醒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看了看自己掛彩的手臂。
「日本人沒有追?」
「不確定,我在弄吃的了,馬上就好。」
林白說著將驅蚊的青草添入火堆,奮力扇開面前的濃煙,跟著就開始把小米下到托盤中,關鍵是用木棍輕輕的攪動。
木壩處逮到的小魚小蝦,捏爛後全部下到小米中,頃刻間一股恐怖的腥味就蔓延開來。
手頭沒有鹽,這托盤裡面的東西,那味道是可想而知。
周圍倒是有蘆葦叢,憑林白的能耐弄點草木鹽沒多大難度,就是今天太晚了,只能明天再弄了。
忽明忽暗的火苗閃動,隨著小米的香味散開,那股恐怖的腥味倒是大為減弱。
利用這看火的空擋,林白就一邊砍樹枝一邊跟捲毛聊了起來。
「你傷得不算重,咱們在這呆三天,傷口一旦結痂就沒事了。」
「麻煩你了大林子,我又變成累贅了。」
「別說這種話,捲毛你萬里昭昭回國抗日,這份心意和決心就是無價的。」
「不聊這個,大林子你砍樹枝是為了夜裡取暖?」
「不,我要弄個簡單的木台,防止半夜下雨……咔嚓!」
話音未落,林白又折斷了手腕粗細的一根,而他腳下已經不知不覺累積一堆了。
河邊的地勢有點低,真下雨必然會過水,即便不下雨夜間的寒涼也不可小覷,所以林白先把篝火添柴弄旺,讓托盤在一旁自然冷卻,自己就開始默默的搬石頭。
一寸深的土坑,石頭擺進去就不會晃動了。
最粗的木桿固定在樹幹上,兩邊卡在石頭上,一根挨一根的排好用草繩固定,一個堅固又實用的木台就迅速弄好了。
這時拍拍手,林白就端起托盤,開始耐心的給捲毛餵飯。
「呃!這是啥味兒呀?」
嘴巴一抽,捲毛連東北話都飈出來了。
林白心知肚明,可嘴上卻抵死不認,還連連催促起來。
「這是活下去的味道,來,張嘴。」
「能不能不吃?」
「不能,張嘴!」
「……啊,手臂突然好痛。」
「別裝了,小米的澱粉可以提供熱量和糖,小魚小蝦可以提供蛋白質,糊糊狀態更便於胃腸吸收,捲毛你失血至少400CC,正需要足夠的營養激活造血功能,還有水來保持體液平衡,緩解發燒的可能……」
好嘛!
捲毛威力巨大的碎碎念,林白也模仿出6-7成功力,總算逮到機會狠狠的報復了一把。
一托盤小米魚蝦糊兒,林白把三分之二都塞進了捲毛肚子,自己呼嚕呼嚕的喝完剩下的,馬上又回去繼續幹活,簡直是比老牛還要勤奮。
在距離木台差不多1.7米高的位置,這棵碗口粗的大樹有一個粗大的分叉,立刻就被林白給利用上了。
搭上一根橫叉,捆綁兩根分叉,最後附加六根小杈。
等林白將它們全部固定成整體,一個輕易就能覆蓋兩人的頂蓋骨架就完事了,剩下就是把蘆葦采來,紮成一束一束的固定在頂蓋上……
「轟隆、轟隆,嘩嘩嘩……」
還差一角才完工,老天已經迫不及待的證明起林白的英明來。
幾道銀蛇般的閃電划過,一場急雨就狠狠的拍下,嚇的林白將蘆葦一扔,急忙把捲毛給轉移了過來。
一回身篝火幾乎被澆滅,地面也變得濕滑無比。
無奈林白又跑來跑去,護著火種來到捲毛身邊,改在幾塊扁平的石頭上重燃。
結果這場雨來的快、去的更快,落湯雞一般的李白剛把最後那角弄好,它居然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