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吳老頭、老喬、孫道長他們沒那麼多顧忌,幾人呲著大牙,咔嚓一聲就留下了一張珍貴的合影。
再休息一晚,眾人就重新出發,終於在兩天後抵達了狩獵小屋。
膠捲是大事,林白不想耽誤。
迅速給北麻子、孫道長他們安頓好,叮囑師傅儘可能的收集糧食,不要為錢操心後林白就帶著捲毛出發了。
從狩獵小屋過去長春,直線距離大約是280-290公里,可這中間全都是山區,真要翻山兩個月都未必能走出去。
所以林白他倆就先抵達了三十里舖,預備好好利用日軍控制下的鐵路。
當然了,林白也有自己的小小私心,存在鐵匠那的小東西,拿到手裡下個冬天肯定能提供不少的助力,這趟就要順手帶回來。
另一邊捲毛已經換掉了摩登女郎那一身,現在穿著一件藏藍色的長衫,肥大的灰褲子,戴著一頂氈帽,還故意把臉蛋給弄髒了。
只是林白掃了一眼捲毛那發達的胸肌,話到嘴邊還是默默的咽了回去。
「這裡好熱鬧呀?」
「你看看這個再說。」
「該死!」
順著林白的手指一看,捲毛臉上的笑容就不見了。
在木頭圍欄上貼著一大排畫像,全部都是日本人懸賞的抵抗分子,倒數第三第四剛巧就是他們倆位。
畫像上的眉眼差不多有7-8分相似,但捲毛那髮型實在太突出了,保證叫人一眼難忘。
「還是你有先見之明。」
「那也得你捨得才行。」
「頭髮而已,早晚會長出來的。」
「跟緊我、少說話。」
說著林白就隨著人群進鎮,迅速拐到了鐵匠鋪所在的那條街。
事實證明這個時代的人就是樸實。
一見到林白那張臉,鐵匠一句抱怨都沒有,迅速就拿出了一包東西,等林白把錢一給,伸手在包裹上摸了摸,心裡瞬間就有數了。
點點頭離開,林白邊走邊注意各處的偽軍和日軍,而捲毛卻毫無緊張的自覺,一雙好奇的眼睛掃來掃去,竟然還想要去嘗嘗人家小攤上的大果子。
突然,熱鬧的人群一分為二,十幾個黑衣社和維持會的人馬,押著一群五花大綁的男女出現了。
這邊捲毛臉一黑,一隻手就本能的想要往懷裡摸,腳下就預備往前湊。
「你瘋了!」
「幹嘛?」
「噓!」
林白及時拉住捲毛,甚至還拉著她往人群後面縮了縮。
「全都看好了,這些人都是通匪的,等明個就要吃槍子了,你們要不想落到這步田地,都給老子離那些抵抗分子遠點。」
「嗡嗡嗡……」
得意洋洋的黑衣社隊長宣布了一群人的罪名,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人群中固執的捲毛還是摸出相機,咔咔咔的連拍了幾張,然後一扭頭就焦急的盯住了林白的眼睛。
「能不能救救他們?」
「衝上去就是一起死。」
「真的沒法子了?」
「就算我能衝散黑衣社,可救出來的人怎麼辦?我能把他們帶到哪去?回頭日本人關門打狗,結果還不是一樣?」
「……」
捲毛不說話了,而林白則是盯著隊伍,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惋惜。
下一秒,驚人的一幕來了,在那群五花大綁的男女中間,居然有人猛地呼喊起來,聲音又尖又利,狠狠刮傷了所有人的耳膜。
「放屁!老娘沒有通匪,是你們這群王八犢子,盯上了韓家的家產,嗚嗚嗚嗚……」
鋪頭散發的女人,黑乎乎的臉上一雙野獸般的眼睛,雖說又青又紫又髒的已經辨認不出長相了,可那雙眼睛卻讓林白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反應。
被揭穿老底,黑衣社眾人一腳把女人踹倒,一塊破布就瞬間塞進了嘴巴,隨即又是一通拳打腳踢。
無奈戲已經唱不下去了。
本想露臉卻不小心露出了屁股。
窘迫的黑衣社拉著犯人匆匆離開,周圍的眾人這才放聲感慨起來。
「呸!一群驢馬爛子。」
「造孽呀!老韓家可要遭老罪了。」
「這幫玩意就不怕報應嗎?」
「說這話,早就倒反天罡、黑白不分了……」
等等,韓家莊?老韓家?敞亮又張揚的女人?
剛才那個一臉黑的,不會是往日的三小姐,那個跟林白有過兩面之緣的白香草吧?
這個世界果然瘋了,半年不見就從春風得意變成了家破人亡。
「走吧!」
「……」
捲毛似乎是被無情的現實給打敗了,垂頭喪氣的跟著走,過了好一會兒才突然發現,林白竟然把自己帶到了黑衣社的總部大院附近。
等兩人蹲在對面的小巷陰影中,那些五花大綁的犯人,他們正被拴在院子中的木樁上,透過敞開的大門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改主意了?」
「……」
「我就知道,大林子你還是有俠氣的。」
「別整這些沒用的,我可以賭一把,但你不行,天黑之前我先送你出去,咱們兩個不能都折在這兒。」
「你想怎麼幹?」
「不知道,隨機應變吧!」
「那我……」
「你給我乖乖去鎮外呆著,我能照顧一個不可能照看倆。」
話說到這個份上,捲毛也不能再得寸進尺,可那嘴角的笑容卻怎麼都壓不住。
下一秒,捲毛乾脆把自己的擼子塞給林白,結果林白馬上就把擼子又給扔了回去……
下午什麼都沒有發生,晚上也是一樣。
直到第二天清晨,一隊治安軍出現了,跟在一輛兩噸半後面抵達,倒是沒有瞧見日軍來湊熱鬧。
可現場仍舊有30名治安軍,十幾名黑衣社成員,十幾名維持會的人馬。
至於那些院子中、木樁旁的犯人,他們已經連站都站不穩了,卡車就是來給他們代步,送他們去刑場赴死的。
「嗚嗚嗚、嗚嗚嗚嗚……」
「不要殺我,求求你們不要殺我。」
「我啥都不要了,還不行嗎?」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無論哭喊還是咒罵,犯人還是一個個被拖上了卡車。
也許是因為時間太早,不然就是沒人來看這種熱鬧腦,這一刻街道上沒什麼行人,這倒是方便了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