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那小子逃出來了。」
「不好,軍火庫被他點了。」
「皇軍皇軍?」
「叭叭叭、嗖嗖、咻……」
聽到聲響的偽軍、日軍快速繞過來,散布的子彈更是捲起了地上的泥土,逼得林白貓腰就開始跑,很快就把累贅的歪把子給扔了。
頃刻間衝出去100多米,而林白身後已經亮起了一片火把,更要命的是日軍騎兵來了。
十幾騎盯住林白的背影,果斷放棄騎槍就拔出了馬刀,還有什麼能比斬首更彰顯自己的勇武?
誰知陰差陽錯,有了這些騎兵的遮擋,追趕的步兵就不能隨便射擊了。
跑!
拼命跑,往死里跑。
奔跑地動作牽動了肩膀,可林白卻感覺疼痛在消退,因為腎上腺素在體內爆炸了。
這一刻林白有心想回頭看看,但又擔心扭頭就看到一柄揮來的馬刀。
現在跑出多遠了?
200米?
250米?
為什麼該死的炸藥還不爆炸?
「中國人,你的人頭,鈴木慶三收下了。」
「唰!」
一聲鳥語大吼,林白剛想要翻滾躲閃,軍火庫猛然間在火海中炸開了。
「嘭、嘭嘭嘭、轟隆!噼里啪啦……」
先是那一塊塊的炸藥,它們炸開後撕開了軍火庫的外牆和棚頂。
接著才是那整箱整箱的,它們炸開就把所有東西都送上了天,順便讓周圍2-300米範圍內,所有凸起、突出、沒根的東西都翻滾了起來。
最後輪到那些殉爆的子彈、手雷,化作無數紅點火花無規則的亂蹦、炸開,好似鞭炮又仿佛一場失控的煙花。
軍火庫周圍的日軍、偽軍,那些步兵全躺下了,死咬林白的騎兵也好不到哪去,就連林白自己都不受控制的飛起,落地之後還猛烈的往前翻滾。
骨碌骨碌骨碌!
等到終於停下,散架的林白就感覺周圍安靜了,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的星空了。
呼……
空中忽明忽暗的火光火星在飄散,咬咬牙爬起來,立刻就看到一個個痛苦掙扎的身影,一匹戰馬孤零零的走來。
主人早就不見蹤影了,騎槍、毯子之類的東西還掛在馬鞍上。
既然這樣還客氣什麼,林白索性就翻上了馬背……
現在是不是可以回到山林了?
不不不,這一夜還很長,林白必須確定山中的日軍會回撤,要不然就全都白忙了。
離開林場,林白很快就下馬了,在路邊尋了塊石頭,果斷將脫臼的手按上去,憋口氣、整個身體瞬間往下一壓。
「咯吱、呃!」
脫臼的肩關節回去了,而林白痛的眼前一黑,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不管怎麼說,活下來了。
轉過來坐在石頭上,一口氣喝光了水壺,結果卻感覺自己更餓了。
背包中好像還剩小半隻松樹,可林白卻默默爬上了馬背,摸出懷表掃了一眼,已經是凌晨三點了,必須再快一些才行。
突然一抖韁繩,催馬朝小鎮趕去。
林場這邊又是槍聲又是爆炸,小鎮早已經是一片驚慌了。
駐紮在這邊的治安軍、日軍、維持會全體出動,幾乎把鎮中心變成了一個碩大的堡壘,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屋頂都是人影。
步槍上膛、機槍上板,就連手榴彈蓋子都早早的扭開了。
可想像中的敵人卻一直出現,這就叫人很煩躁了。
而林白把馬栓在鎮外的樹林中,自己孤身潛入小鎮,左拐一下、右轉一下,非常意外的找到了藍衣胖子家。
林白對小鎮了解有限,不過挑一個必須要殺的,那藍衣胖子絕對是當之無愧的榜首。
此刻蹲在後門口,用刺刀撥開了門栓,林白人才跨進院子,一道光束就筆直射來,一聲大喝也瞬間響起。
「誰?敢來田……呼啪!」
「撲通」
威脅才剛剛開始,頃刻之間就結束了。
真是太莽了!
被強光晃眼後,林白瞬間就把手裡的手榴彈給砸了過去,本想是爭取點時間,結果卻正中對方腦門,一下就把人給砸暈了。
等到手電筒落地,那人瞬間躺下,旁邊幾個就全屏住呼吸,一個個比鵪鶉還要乖巧,林白手裡的盒子炮擺動兩下,他們就一聲不吭的全退入了房間。
「呼嚕,咔哧……」
燉土豆子、炒豆芽、蒸白肉、燴肘子,四個菜正在承受林白的暴擊。
那野獸一般兇猛的吃相,看的藍衣胖子也就是田會長一家老小都沉默不語。
剛才護院炮手已經躺下了,現在四位太太、三個小孩、幾個老媽子都縮在一塊,膽戰心驚的看著桌上的盒子炮。
終於林白摟得差不多了,可還是抓著骨頭棒子不撒手,非常不雅的打了個飽嗝。
「田會長啥時候回來?」
「好漢,你、你是尋仇還是尋財?」
田會長的大太太,一個乾瘦的中年女人開口了,醞釀半天才勉強鼓起勇氣跟林白交涉。
「有啥區別嗎?」
「好漢,尋仇的話,我們娘幾個都在這兒,直接動手吧,想動我家爺們……沒門。」
「呦呵,這話挺硬氣呀?」
「嗚嗚嗚」
這次大太太沒有接茬,倒是幾個小老婆瞬間全哭了,隨即就引來了大太太的呵斥。
「都給我閉嘴,丟人現眼的玩應,死也不能叫人看輕了老田家。」
「嘶嘶嘶」
「好漢,如果是尋財就好辦了,老田家願奉上1000大洋,權當給好漢的盤纏,結個善緣。」
「呵呵呵」
林白笑了,沒想到這漢奸老婆還真有點膽氣,可今天這事卻不是能夠善了的。
扯過旁邊一塊布,便把剩下的饅頭、大肉都包進去,同時也開始了他的靈魂拷問。
「田會長在鎮上的作為,你們知不知道?」
「老爺們的事,我不管。」
「你知道,而且你還在享受,不然就這飯菜,綹子裡的鬍子都吃不上。」
「……」
「如果只是給日本人做事,那人多了,沒有百萬也有十萬,鋤奸也輪不到你們老田家頭上,但是我親眼看到了,姓田的是怎麼對待鎮上人的,他該死!」
林白話音未落,大太太的臉是唰的就白了,可最年輕的兩個,尤其是一個懷裡抱著嬰兒的女人,她反倒是不哭了,眼中迅速閃過了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