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漸漸陰沉起來，林白看著偽軍軍官離開，小媳婦也返回院子，他馬上就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一路穿過市集和街區，林白直接跟到了偽軍駐地，遠遠看到衛兵向那個光頭軍官敬禮，林白還準備多看看，沒想到日軍卻突然來了。
前面一輛挎斗摩托車、後面一輛兩噸半卡車，卡車後面則是30名小跑的日軍。
身上就一柄刺刀一把盒子炮，連手雷都沒帶的林白不由往後縮了縮，因為全身肌肉繃緊，手臂的槍傷又再次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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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林白你是來送東西的，這半殘狀態真的不能惹事。」
很努力的約束自己，可惜在殘酷現實面前，林白的自言自語太可笑了。
隊伍停下，日軍把人從卡車上踹下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個個都被捆綁雙手，臉上都是嚴刑拷打的痕跡。
「全部押進去。」
「是」
「這些盜匪都是罪大惡極，明天去城外執行死刑。」
「明白，我立刻就去安排。」
「謹慎起見，今天晚上全城戒嚴，警備隊全部上街，有人靠近駐地統統殺掉。」
「是」
光頭軍官狗腿的衝著日軍敬禮，但他們說話的聲音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難道是故意站在門口，就是想要讓往來的行人聽見？
這恐怕是個陷阱！
突然，一個被打到鼻青臉腫的男人，用肩膀撞開身旁的日本兵，大吼著就朝日本軍官衝去。
「小日本，我跟你們拼了。」
「八嘎！」
猝不及防的日軍被狠狠的撞翻，兩人一塊倒在地上，周圍大驚的偽軍立刻就把他給保護了起來。
緊接著日本軍官還在扶腰大罵，光頭已經拔出腰間手槍，對著衝撞的男人連扣扳機。
「砰砰、砰砰砰！」
「跟老子玩橫的？也不去打聽打聽，我溫禿子有多狠。」
「你這個漢奸，不得好死！」
「王大哥？」
「哈哈哈哈，全部帶走，我看你們明天還罵不罵的出來……」
胸腹多處中彈，反抗的男人當即慘死，其他被捆綁的男女看到也悲憤的呼喊起來。
結果這卻引得那個光頭，自稱溫禿子的傢伙一陣狂笑。
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站在街角的林剛剛判處了他死刑，接著就是看什麼時候動手了。
咬著牙扭頭，林白回到了車馬大街，那邊溫禿子暫時被拖住，正好就給了確認的機會。
「咚咚咚」
「誰呀？」
「郵差，有22號的信兒。」
「來了，吱嘎……」
院門敞開，小媳婦的笑臉看到林白就消失了，沒有制服沒有自行車沒有郵包，小媳婦剛想要關門，林白的大手就已經撐住了院門。
「你你你，你想幹嘛？」
「這個認識嗎？」
林白亮出了楊大掌柜的懷表，一看小媳婦瞬間蒼白的臉，答案就已經顯而易見了。
內心猛地泛起一陣厭惡，無奈想起楊大掌柜的囑託，林白又把那股厭惡給強壓了下去。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
「你也不想被鄰居看到吧？」
「進、進來吧！」
小媳婦妥協了，面無表情的林白進入院子環視一圈，懶得多留就索性直奔主題了。
「雞頭山沒了，楊大掌柜的也沒了。」
「啊？」
「大掌柜的吩咐我來看看你，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跟我說。」
「……咋就沒了那？這叫我們孤兒寡母咋活？嗚嗚嗚……」
「要哭有的是機會，現在我問你幾個事。」
「嗯」
「你叫什麼名字？」
「張玉玲」
「那孩子是楊大掌柜的種？」
「你啥意思？這還用說嗎？」
「剛才離開這兒的那個光頭和你是怎麼回事？」
「……」
張玉玲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身體微微顫抖，腳步還在下意識的往後退。
此刻林白是代表雞頭山來的，那他的身份也自然是鬍子，張玉玲敢給大掌柜的戴帽子，這還能有命嗎?
另一邊徹底驗證了猜測，林白心裡就只剩下哀傷和反感了。
「說話？」
「我、我能有啥招？大掌柜的三月兩月不來一趟，偷偷默默還不能被人瞅見，沒個靠山我跟兒子咋過？」
「……」
「我不求活命，但我兒子是大掌柜的種，你們絕對不能動他，不然我做鬼都……」
「行了行了，沒人會動你跟孩子。」
「真滴？」
「嗯，我還帶來一筆錢，就在……」
將埋藏的位置告訴張玉玲，林白還追加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雞頭山在寶城縣的據點在哪？
這事別人不知道，張玉玲肯定知曉，說不定林白還能找到幾個幫手……
離開了張玉玲的小院，林白很快就找到了悅來客棧，只是他在店內坐下，朝笑眯眯的掌柜招手時，掌柜就瞬間湊了過來。
「這位先生，有啥指教？」
「捎個口信，雞頭山沒了。」
「雞什麼？我不明白？」
「日本人攻破了綹子，大夥都死了。」
「……」
「接下來你是想為大夥報仇，還是想過平平淡淡的日子？我沒有逼你的意思，但需要你表態。」
「……」
「願意幫忙就繼續打聽日本人的消息，每月一次送到城外去，不需要你做其他的事情。」
「這位先生，你這話我都沒法接，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跟鬍子勾連可是掉腦袋的事情，我這小生意可擔待不起。」
掌柜回答的滴水不漏，當然這也是最基本的，如果太相信人、這麼容易就暴露身份，恐怕他骨頭都爛成渣滓了。
相反林白還挺欣賞掌柜的謹慎表現，只有這樣的專業人士才能提供更有價值的情報。
「我會再來的。」
「別，我可不想惹麻煩，這裡、這裡有五塊大洋，就請這位先生永遠都不要再來，拜託了。」
「錢我收下，順便再告訴你一個消息，綹子被攻破是因為楊萬山和李雲亭的出賣，再碰上這倆人你自個看著辦。」
「呵呵呵，先生慢走。」
「我答應楊大掌柜要宰了他們，你要有消息，我給你高價。」
一口氣說到這兒，林白才終於起身離開了客棧。
街面上的日軍、偽軍、黑衣隊都在增加，天還沒黑就基本看不到行人逗留了，而林白也在車馬胡同的小胡同內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