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計程車，夏彌按捺不住好奇。
「我們到底去哪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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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靠著椅背，閉著眼，任她怎麼問，就是不開口。
楚子航更直接，他目視前方，神遊天外，對夏彌的追問充耳不聞。
一個故作神秘，一個直接無視。
夏彌問了半天，沒得到回應，只好悻悻的坐回去，小聲嘟囔。
「不說算了，肯定是沒什麼意思的地方。」
裝睡的路明非忽然睜開一隻眼睛，賤兮兮地笑著說：「帶你去個好地方。」
「什麼好地方？」夏彌立刻追問。
「遊樂園。」
路明非說，「帶你去坐最刺激的超絕失重深淵墜落過山車。」
路明非這個傢伙，又在拐彎抹角地編排自己。
夏彌扭過頭，對著路明非冷哼一聲。
「坐就坐，誰怕誰。」
計程車在城市裡穿行。
最後，在夏彌學校附近一個高檔小區門口停下。
她對這裡很熟。
每天上學放學都會路過，隔著精緻的鐵藝圍欄，能看到裡面修剪整齊的草坪和漂亮的噴泉。
住在這的人，生活很愜意，陽光很好，離學校也近。
當楚子航付了車費，帶著他們往小區大門走去時，夏彌的模糊猜測有了答案。
她想起昨晚楚子航說的話，想起早上兩人臉上掩不住的疲憊和眼底的青色。
還有路明非故作深沉的「師兄的驚喜」。
原來是這樣嗎？
夏彌默默牽緊夏安的手，跟在兩個男孩身後，一句話也沒說。
夏安對這個新地方充滿興趣。
這裡的一切都比那個狹窄的舊家屬院要好。
小區裡有個漂亮的小花園，幾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蜿蜒其中。
花園中央還有個小小的兒童樂園，有滑梯，有鞦韆，還有一個蹺蹺板。
他眼饞的看著幾個正在滑梯上玩鬧的小孩子，腳下都有些挪不動步了。
「姐姐，那個……」他指著蹺蹺板，眼裡閃著光。
「我們先上樓，等下再下來玩。」夏彌柔聲說，拉著他跟上了楚子航的腳步。
電梯在六樓停下。
這一層只有兩戶，門前的空間很寬敞，打掃的乾乾淨淨。
楚子航停在一扇深色的門前。
他沒有自己開門，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嶄新的鑰匙，遞到夏彌面前。
「打開門吧。」他說。
夏彌看著鑰匙靜靜躺在楚子航寬大的手掌里。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鑰匙的瞬間，感到一絲溫熱。
那是他口袋裡的溫度，也是他手心的溫度。
一旁的路明非笑嘻嘻的湊過來。
「怎麼樣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到驚喜？」
夏彌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鎮定，她揚了揚下巴，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我早就猜到了，就……只有一點點驚喜而已。」
「哦？只有一點點？」路明非挑了挑眉。
「嗯。」
她將還帶著楚子航溫度的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
「咔噠。」
門開了。
一股溫暖乾燥，混合著檸檬草香氛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門內很亮堂，非常亮堂。
明亮的光線從客廳巨大的落地窗毫無阻礙的傾瀉而入，穿過整個房間，一直延伸到她腳下的入戶玄關。
將地磚的每一道紋路都照的清清楚楚。
「姐姐，這裡是什麼地方呀？」夏安仰著小臉，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明亮又陌生的地方。
夏彌還沒來得及回答，楚子航已經溫和開口。
「這裡是你和姐姐的新家。」
「新家？」夏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興奮地在寬敞的客廳里來回奔跑，很快，他就在奔跑中發現了客廳里最吸引他的東西，掛在牆上占據了半面牆的巨大電視機。
他跑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下，開始眼巴巴的看著黑色的屏幕，滿心期待著它亮起來的樣子。
楚子航沒有理會已經開始研究電視節目的路明非和夏安。
他帶著夏彌，開始介紹這個新家。
「這裡有一個很大的陽台。」
他拉開客廳的玻璃門，帶著夏彌走了出去。
陽台上鋪著防腐木地板，擺著小小的藤編桌椅，幾盆不知名的綠植生機勃勃。
站在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遠處她學校的教學樓頂。
「你的臥室在那邊，」他指了指主臥的方向，「有一整面的落地窗，早上醒來，一睜眼就能看到太陽。」
他又指了指另一間次臥。
「那是給芬里厄的房間。我不知道他喜歡什麼，所以特意給他裝了一個投影儀，可以躺在床上看電影，投在天花板上。」
夏彌心動的打量起屋子。
她走進廚房，打開雙開門的大冰箱，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牛奶，果汁，雞蛋，培根，甚至還有好幾種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她走進衛生間，洗漱台上擺著嶄新的洗漱用品。
牙刷、毛巾，都分門別類的放好了。
她甚至在置物架上看到了自己習慣用的那個牌子的洗髮水。
他是怎麼會記得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的？
或許是在家裡不經意的一瞥。
或許他根本沒想那麼多，只是買了他覺得好的。
但無論如何，這份細緻，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師兄做的一切，都在無聲的告訴她。
歡迎回家。
夏彌背對著他，看著冰箱裡滿滿當當的食物，聲音有些悶悶的。
「明明……我們也住不了太久的。」
是啊，住不了多久的。
開學後，她就要去卡塞爾，開始另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這個家，甚至這個城市或許只是一個短暫的驛站。
這裡是短暫的。
「沒關係。」楚子航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就算是只住一天，或者兩天，也是划算的。」
只要能換來她此刻眼中的光，和他心中那份莫名的安寧，一切都是值得的。
夏彌關上冰箱門，轉過身，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客廳里傳來路明非和夏安的笑鬧聲，而廚房門口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謝謝太過蒼白，感動又顯得矯情。
言語是廉價的，只有行動才具備重量。
她看著眼前的男孩，他眼底還有著淡淡的黑眼圈，將屋子布置的這麼好，他應該是一夜沒睡覺的。
夏彌忽然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扇動了兩下，她仰起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楚子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師兄，那我該怎麼感謝你呢？」她的聲音軟軟甜甜的，有些刻意。
楚子航笑了一下。
「並不需要感謝，是我本該做的。」
還是這樣，他總是這樣，默默地做完所有事，然後說不需要。
「今天由不得你。」
夏彌忽然有些不甘心，鼓起勇氣上前一步，貼近了他的身體。
在楚子航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微微踮起腳尖湊過去，柔軟的嘴唇在他的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如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楚子航呆愣住了。
溫熱柔軟的觸感還殘留在臉頰上，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夏彌的臉騰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
剛才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羞赧。
她後退一步，不敢去看楚子航的眼睛。
「剛……剛剛被鬼上身了！對，就是鬼上身！你別在意啊！」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爛透了。
楚子航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剛才被親吻過的臉頰。
回味片刻，他放下手，看著眼前滿臉通紅快要原地爆炸的女孩，認真回應道：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