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與山之王憤怒的力量是極其可怕的，尤其是在一位龍王羞惱，而另一位龍王全力配合的情況下。
即便是剛剛屠龍歸來的路明非，也無法抵擋這股強大力量。
「不許吃！」夏彌張開雙臂攔在葡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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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里厄有樣學樣，也張開短短的胳膊，擋在路明非面前，附和：「不許吃！」
路明非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護食龍，哭笑不得：「不是，講點道理好不好？這葡萄師兄買的，見者有份啊！」
「你沒份！」夏彌義正言辭，「偷看女孩子衣櫃的變態，沒有資格吃葡萄！」
「我那是幫芬里厄藏寶藏！」路明非大聲申辯。
「我不管！」
幾輪攻防下來，路明非一個葡萄都沒吃到，盤子倒是見底了。
夏彌得意洋洋地捏起最後一顆葡萄，正準備宣布自己的勝利。
另一隻手伸了過來，從盤子旁邊遞過來一顆飽滿的紫葡萄。
是楚子航，他不知什麼時候也拿了一顆一直沒吃，此刻遞給了屢戰屢敗的路明非。
路明非大喜過望：「師兄！你才是我親師兄！」
他剛要伸手去接，葡萄瞬間從楚子航的指間消失。
夏彌一口吃掉戰利品，還故意「吧唧」了一下嘴：「王之威嚴，不可羞辱！」
看路明非挫敗的樣子，夏彌心滿意足，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她跑到床邊，開始興致勃勃地翻看楚子航給她買的頭花和髮飾。
路明非想起了什麼，從自己的衣服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塞到楚子航手裡。
「給你。」
楚子航低頭一看，是一台小巧的數位相機。他有些詫異地看向路明非：「你什麼時候帶的相機？」
「一直帶著啊，」路明非說，「隨身攜帶相機，記錄一些未來可能會緬懷的溫情時刻，不是基本操作嗎？」
他說著，朝夏彌那邊揚了揚下巴。
楚子航瞬間明白了。
他握著相機，沉默地走到了夏彌面前。
夏彌正拿起一個木質的蝴蝶發卡在自己頭髮上比劃，看到楚子航拿著相機對準自己，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擺擺手：「別拍了，這房間又破又亂，拍出來也不好看。」
楚子航的聲音平穩：「拍照，始終是在拍人，和環境無關。值得留念的，始終是環境裡的人。」
一句話，讓夏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無目的地翻動著袋子裡的髮飾，最後小心拿起一個閃光的緞帶頭花，別在了耳邊。
她低下頭，小聲說：「那……那就拍一張好了。真的，就一張。」
楚子航點點頭：「好。」
咔！
快門聲清脆地響起。
咔！
咔！
咔！
……
夏彌幽幽的說：「師兄！你這第八張，我的眼睛都拍沒了！還有這張，第十二張，你把我拍得好難看！」
她不滿地抱怨著。
楚子航認真地點點頭：「我下次會注意的。」
夏彌有點不甘心，她咬了咬牙：「不行！重新拍一遍！」
「好。」
咔！
咔！
咔！
……
這一次，夏彌笑眯眯地翻著相冊，毫不吝嗇地誇獎道：「師兄拍得真好！這張顯得我笑得好甜，這張……嗯，也還行。」
她翻著照片，忽然抬起相機，對著面前的楚子航，按下了快門。
「我也給你拍一張。」
楚子航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表情依舊是平日裡面無表情的樣子。
夏彌看著屏幕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安靜地站著，神情清冷，但嘴角卻好像有一絲微微上翹的弧度。
夏彌心滿意足地將相機還給路明非，開始整理自己的新寶貝，準備把它們放進五斗櫃裡。
碰到柜子抽屜時，她腦海里瞬間又浮現出剛才的畫面，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粉色。
她把東西塞進去，關上抽屜，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被瞪得莫名其妙：「怎麼了又？」
「我餓了！」
「你請客吃飯！」
一行人在附近找了家乾淨的麵館。
熱氣騰騰的麵條很快就端了上來，醬色的湯頭，翠綠的蔥花，讓人食慾大動。
芬里厄聞著香味，虎頭虎腦地直接端起比他臉還大的碗，就要往嘴裡灌。
「等等！」夏彌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哥哥驚世駭俗的吃法。
她拿起一雙筷子，耐心地教他：「芬里厄，你看，要用這個吃。在外面吃飯，都要用這個。」
芬里厄看著手裡兩根細細的木棍，一臉不解，吃飯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但他看到姐姐認真的表情，還是笨拙地學了起來。
他努力地夾著麵條，夾起來，掉下去，再夾起來，又掉下去。
路明非看著這一幕，笑著問夏彌：「總不能一直叫他芬里厄吧？既然是人類形態，總該有個人類的名字。」
楚子航和老唐也表示贊成。
芬里厄這個名字，在人類社會裡實在是太扎眼了。
夏彌一邊幫芬里厄把麵條卷在筷子上，一邊輕聲說：「他叫夏安。我……我很早就想好這個名字了。」
安，平安，安定，一生順遂。
這是最簡單，也最真摯的期盼。
在她給自己起名夏彌，決定以人類身份活的時候，她就已經為哥哥想好了這個名字。
只是她從未想過，有一天，真的能親口叫出這個名字。
想到這裡，夏彌的眼圈又有些泛紅。
「夏安，這名字好聽。」路明非和楚子航、老唐都誇讚道。
芬里厄，不，現在是夏安了，他抬起滿是油光的小臉，好奇地問：「夏安是什麼？」
「是你的名字。」夏彌溫柔地看著他。
夏安還是不解。
夏彌摸了摸他的頭：「你只要記住，夏安和芬里厄，都是你的名字。以後在外面，姐姐只喊你夏安。」
「夏安？」夏彌試著叫了一聲。
「姐姐！」夏安立刻響亮地回應。
「對了。」夏彌笑著，將一筷子麵條餵進他嘴裡。
溫情過後，新的問題又擺在了面前。
路明非看著夏彌，問道：「芬里厄，不對，是夏安……你以後打算怎麼照顧他？」
「當然是帶在身邊。」
夏彌毫不猶豫地說。
但隨即，她又蹙起了眉頭，「可是……我平時還要上學，要偽裝成一個普通高中生。總不能把他一個人關在屋子裡吧？」
雖然夏安之前的一千五百年，都是在尼伯龍根里和石壁融為一體度過的。
但現在，看著他鮮活可愛的樣子，夏彌無論如何也無法忍心再將他關起來。
她將自己的疑慮講給了眾人。
楚子航看向路明非，開口道：「師弟，你已經想好要怎麼做了，對嗎？」
在夏彌期待的視線中，路明非點點頭：「是的。」
「什麼辦法？」夏彌追問。
「很簡單，」路明非打了個響指，「我運作一下，讓卡塞爾學院提前錄取你。」
「那夏安怎麼辦？」夏彌摸了摸夏安的頭。
「交給我，」路明非說，「我有一個保姆團，讓他去那裡學習人類社會的一切。有專業的老師，有玩伴，總比跟著你強。」
夏彌立刻搖頭，她不願意，她想親手照顧哥哥。
「你確定你能照顧好他？」路明非毫不客氣地問。
「我怎麼就不能了！」夏彌不服氣。
路明非開始扎心三連問：「你有錢嗎？你有足夠的時間嗎？你有照顧一個小孩子、從頭教他一切的耐心嗎？」
夏彌被問得啞口無言，她嘀咕道：「你的保姆團不也就三個人嗎……」
「錢是個好東西，它可以買到一堆高級服務和最好的老師。」
路明非說著，看向一直安靜地抱著蛋的老唐，「另外，我想讓康斯坦丁也跟他一起學。有人會把他孵出來。」
夏彌詫異道：「你要讓康斯坦丁出世？你不是說要再晚一點嗎？」
「晚幾天也是晚，」路明非攤攤手，「來之前我就想好了，讓他和夏安一起長大挺好的。他們兩個現在都很孱弱，剛好湊一對難兄難弟，一起學習怎麼當個合格的人類小屁孩。」
夏彌還是有些捨不得。
路明非看出了她的心思，放緩了語氣：「你放心，不會馬上帶走他的。要等你正式去卡塞爾學院報到的時候，我才會安排。在那之前，他都跟著你。不著急。」
聽到這話，夏彌才如釋重負。
她也想和哥哥多待一些時間，彌補多年無法陪伴的空白。
一直抱著蛋默默乾飯的老唐，忽然擦了擦嘴，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怎麼了，老唐？」路明非問。
老唐的眼神明亮，他認真地說：「明明，我感覺我過去那三十多年，加起來都沒有這兩天過得有意思。我不想回去了，我想加入你們，活得刺激一點。」
路明非看著他，確認道：「想好了？這可不是玩遊戲，答應了就沒法重新選擇的。」
老唐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灼灼，充滿了對未知的渴望：「我想好了，我想體驗不一樣的人生。」
路明非笑吟吟地拍著老唐的肩膀，語氣輕鬆地說：「那好啊。到時候，你就和他們倆一起去保姆團接受教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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